楊麗華就這麼在店裡轉悠了好一陣，等這幾人把貨都擺好了，這才去到櫃檯。
「看了這么半天，還是覺得剛才那個花色合適。就那個吧。」
老闆應了一聲，拉出她剛才摸過的那匹布，鋪在檯面上，拿起剪刀準備下刀。
楊麗華站在櫃檯邊，語氣隨意的說著，「老闆，我剛才看你店裡的布，好像不是一個廠家出來的？
有些花色雖然不時興了，但織法密、手感實在，一摸就知道，做工是頂好的。另外那些花色新潮的，但料子就薄了一些。」
老闆手裡的剪刀沒有停，笑著說了句，「喲，你還懂這些。」
「我以前在江濱市的紡織廠待過一陣子。」
老闆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低下頭去。
「看來是行家。我們店裡的貨，確實是從不同廠里拿的。
你說那種花色不時興的，年紀大的人喜歡，結實耐穿；花色新潮的，就是給追求新樣式的人準備的，走得快，但穿不了太久。」
老闆的工作便快了不少，4米的布很快就裁剪出來。
楊麗華從店裡出來，這才側頭朝著黃芳英說著，「行了，咱們今天就到這裡吧，回了。」
就這麼短短的幾個小時，碰見的問題就不少，但歸根到底，其實大部分還是人的問題，管理的問題。
一連十來天，楊麗華下班了都帶著黃芳英在市里各處轉悠，也沒有個具體的目的地，走到哪裡算哪裡。
凌川市政府，不少人都觀望著楊麗華的動作，看看這位改革先鋒是怎麼想在凌川市改革的。
楊麗華上任十來天后，凌川市政府辦公樓頂層那間小會議室終於開了第一場她召集的會。
會議室不大，參會的人更是少，也就三個人，分管教育的副市長丁仁傑坐在長桌一側。
聽楊麗華說完那句「教育資源分布十分不均勻」時還以為這位市長要像在江濱市一樣，先動教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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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麗華沒有停頓太久，繼續說著，「這幾天我走訪了不少學校，發現子弟學校和公立學校之間差距不小。
你讓教育局重新統計一下兩個系統的學生分布情況。
特別注意一點，子弟學校里那些不是本廠職工子女的借讀生，單獨列出來，看看這一部分人群的規模有多大。」
丁仁傑點了點頭，快速在筆記本上記著，「好的，市長。我儘快安排。」
嘴上應答得快，但心裡卻有不少疑惑，就是一樁統計數據的雜事，也值得單獨開一場會來說嗎。
打個電話，或者安排人通知一下就行了。這是沒事找事兒，搞形式哦。
「儘快，就這兩天給我。」
丁仁傑走後，楊麗華沒有離開會議室。她坐在原位，等了幾分鐘，直到門口再次傳來腳步聲。
王政明推門進來時，楊麗華剛把筆記本翻了一頁，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王市長，坐。
我長話短說，這幾天我走訪了不少廠礦，情況說實話，很讓人寒心。不少廠子已經搖搖欲墜了。」
王政明在她對面坐下，也跟著嘆氣，「凌川市的底子本就不好，我們也在積極的想辦法，看怎麼補救。」
楊麗華嗯了一聲，直接說著，「你讓各個廠礦統計一份詳細的財報，最近五年的就好。
收支一定要細，大到設備更新，小到像子弟學校收借讀費這種零散收入，都要羅列清楚，不要漏項。」
同樣的小得不能再小的安排，明明可以直接傳達的事，楊麗華為此還單獨開了一場會議。
丁仁傑和王政明兩人都十分的想不通。
兩人的動作很快，在第三天的時候，丁仁傑交出了一份詳細的學生分布情況，而王政明同樣給交出了廠礦的近幾年的財務報表。
辦公室里，楊麗華朝著黃芳英吩咐到，「你給我重點看教育局交上來的名單中，與廠礦交上來的財務報表，收支裡面的借讀款項相不相符。」
我也不是說立馬就要你們人事改革，這一次，只能從下往上的鬧大，鬧得越大，越好，鬧得收不了場，她才好插手。
黃芳英點著頭，等她出去後，楊麗華想了想，給楊立軍打了個電話。
「立軍，你有時間去趟香港，註冊一個外資公司，法人不要寫你的名字，同樣找個外籍人。」
楊立軍聽到這裡，眼裡閃過疑惑，但還是點著頭，「行，這事兒我還得找人問問，怎麼弄。」
「找你姐夫問問吧，他肯定知道。」
楊麗華嗯了一聲，手指在桌上點了點說著，「你的茶樓是時候搬到凌川市來了。」
家屬院太打眼了，今天誰進來找了誰，誰說了什麼話，都不用多傳，大家全都知道了，談事情太不方便了。
黃芳英的動作也快，也就一天的時間，全都清理出來了。
和楊麗華想的差不多，那些借讀學生里，正兒八經交了費進去的屈指可數，絕大多數都沒有出現在廠礦的帳單上。
看著這些帳單，楊麗華直接撥打了教育局周立偉的電話，「立偉同志，我是楊麗華。」
「市長，有什麼吩咐？」
楊麗華靠在椅子上，「最近我在整理全市的學籍，發現有些混亂。
你重新梳理一遍，特別是廠礦子弟學校的借讀名單，按照廠礦帳單上的記錄來對。
整理完後的學生名單，直接發給各學校，張貼出來，有錯誤的地方讓下面的人及時反饋上來。」
周立偉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好的，市長，我儘快整理出來。」
這前幾天才讓整理出各學校的名單，怎麼又來整理。這是覺得他們教育局很閒嗎，咋就這麼愛乾重復的事兒呢。
繞這麼大個圈子，也就是為了動一動這些廠礦。
真要是在會上直接高呼說，她要進行廠礦的改革，你看那些人會真的按照她說的這麼老實辦不。
真要是老實，方書記也不會來了這裡好幾年，沒啥動靜。
要知道，方書記可不是那些保守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