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東四環。
彭魔坐在剪輯台前，屏幕上正在回放剛拍完的素材。
年芳十八的小姑娘穿著一身白色禮服，站在人工搭建的歐式花園裡，回眸一笑。
燈光、構圖、色彩，都沒問題。
彭魔盯著屏幕，揉了揉眉心，手上的煙在煙缸上彈了彈。
旁邊的架子上，獎盃落了灰。
「彭導，景小姐那邊催了，問後期什麼時候能出？」助理小趙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進來。
「三天。」彭魔頭都沒回。
「那個......景小姐的經紀人說想再加一組，室外的，場地和造型他們包了。」
「加多少？」
「十八萬。」
彭魔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沒說話。
十八萬塊，拍一條個人宣傳片的加單。
他在鹿特丹拿獎回來半年，電影項目一個都沒落實，倒是接了不少這種活。
可要說給錢最爽快的，還是這個景小姐。
「接了。」彭魔很想硬起骨頭來，可最終還是敗給了現實。
素材里的景瑤確實漂亮，五官精緻，身材比例也好，鏡頭感有一些，可說不上多好。
調出一段走位的素材，景瑤從花叢中走出來，手輕輕撫過花瓣，抬頭仰望天空。
動作有些刻意，眼神里缺東西，演戲肯定是不太行，可那眼睛是真的大。
彭魔想了想把煙摁滅，靠在椅背上，他今年三十一，從電影學院畢業後拍GG、拍MV，攢了幾年錢拍了第一部短片，一路殺到鹿特丹，拿了獎回來。
獎盃很漂亮，可投資人不認。
可他想要投資，又感覺很虛。
彭魔一時間，心思有些複雜。
這時，一陣鈴聲響起。
「餵？」
「彭魔導演？你好，我是星火影視的製片人陳長青。」
聞言，彭魔愣了一下。
星火影視，核心防線，瘋狂的石頭，流浪地球，彗星。
成立時間不久，只是起飛的電影是一部接一部。
「你好。」彭魔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內心一下有些不平靜了。
「是這樣的，葉導看過您在鹿特丹獲獎的短片，想問問您最近有沒有時間，過來聊一聊。」
彭魔沉默了兩秒，語氣有些顫抖的問道：「聊什麼？」
「葉導手上有個新項目在籌備，需要幾位導演配合。」
彭魔手指微微一顫。
葉野。
整個華夏影壇，一個代表著傳奇的名字，而且一個十分低調的人。
「什麼時候？」
「方便的話，明天下午？」
「行。」
彭魔掛了電話，點了一根新的煙，看著屏幕上景瑤的定格畫面，十八萬，一下子不那麼香了。
次日。
彭魔到得很早，星火影視的辦公樓不算氣派，在他看來有些樸素。
前台領進一間會議室。
幾道熟悉的面孔，葉野、寧昊、郭凡，坐成一排，彭魔也很想自己也坐在其中。
一聲禮貌的招呼。
「彭導，坐，我看過你的短片，色彩控制和鏡頭調度功底很深。」
「謝謝。」彭魔坐下，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不過，葉野也沒有繞繞彎彎。
「我手上有個新項目，南天門計劃體量很大，我一個人盯不過來所有的分組，需要有能力的導演帶分組拍攝。」
葉野把一份劇本大綱推了過去。
彭魔呼吸明顯急促了，郭凡就是從副導演干起的，現在獨立執導。
近乎沒有猶豫的決定。
「我干。」
在星火，彭魔一共待了半個小時，可是他卻已經成為了星火第四名導演。
壓抑住內心的彭湃，此時彭魔感覺走路都是帶風的。
剛剛離開星火公司，一通電話，打了進來，彭魔順勢的接通。
「彭導，景小姐明天的外景拍攝，場地確認了，在順義那邊的一個馬場，您什麼時候有時間過來踩點？」
「這個項目我可能沒辦法繼續了。」
彭魔搖搖頭，十八萬拍個宣傳片，一兩天的時間，真給的很多，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要跟著葉野，說不定，南天門之後，他就可以拍戲。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彭導，什麼意思？合同都簽了，你上次拍的戲，尾款也沒有結。」
「違約金我付，之前拍的素材和半成品全部給你們，後期找別人剪就行。」
「...彭導，你是不是接到什麼活了？什麼活，比我們給的更高？」趙姐第一反應不是發火，而是沉默了一下，開口說道。
「我剛簽約了星火，一切以星火的項目為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趙儀是圈內人，星火兩個字意味什麼，根本不需要解釋。
「葉野的新片？」
「對。」
「你不會是....副導演吧？」趙儀語氣瞬間有了一些變化。
「是。」
這話一出，趙儀沒法反駁了。
郭凡的事，圈內都知道，郭凡在葉野手底下幹了一年，獨立執導，葉野是把路給郭凡安排的妥妥噹噹，就算是華宜針對，也是力保了下來。
這樣的老闆，對於彭魔這樣的導演太有吸引力了，其實據她的了解，就是一些成名的導演，都想簽星火。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副導演，跟了葉野一部戲，一年後直接成星火的招牌導演，彗星碾壓華宜的大製作，今年還要獨立拍科幻。
這哪個導演不羨慕。
「合同我們也不追究了，尾款會付....希望未來能有合作。」
「感謝。」
「不用，這對你來說，也是機會。」
趙姐掛斷了電話，不由的輕輕一嘆，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旁邊的化妝間裡傳來悅耳的聲音。
「趙姐，明天穿白的還是藍的？」
趙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推開化妝間的門。
景瑤對著鏡子，一頭長髮披散著，側臉線條柔和，鏡子裡的五官精緻，完全可以上雜誌封面。
可趙儀卻是輕輕一嘆。
「瑤瑤，彭魔不拍了。」
「什麼意思？」景瑤手裡的口紅停住，轉過頭。
「他簽了星火，葉野的新項目，南天門計劃，跟組副導演...估計是之前郭凡的位置。」
話音一落，景瑤目光充滿著亮光，她雖然還沒正式進圈，但葉野這個名字，她不可能不知道。
核心防線、流浪地球。
監製了瘋狂的石頭，彗星。
兩年的時間在華夏電影大殺四方。
「葉野要拍新片了？」景瑤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對，估計體量很大。」趙姐坐到她旁邊的沙發上。
「趙姐，你想說什麼，直說。」
「如果能在葉野的電影裡拿一個角色，哪怕是配角，甚至一個有名有姓的龍套，你就直接站到了一個所有人需要花十年才能站到的位置上.....核心防線捧紅了多少人？流浪地球的主演？哪個不是一夜之間家喻戶曉？」趙儀作為景瑤的經紀人，是知道一些情況的。
趙儀微微一頓，再次開口：「南天門計劃是三部曲，體量比核心防線和流浪地球加起來還大，這種項目的資金需求不是中影一家能扛的，一定會對外融資，你家裡如果願意投資，給你一個角色，這在圈內不是新鮮事。」
景瑤看著趙姐，眼裡的光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