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涼山深處,南天門劇組。
幾個月的高強度拍攝,加上山里惡劣的環境,讓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層洗不掉的風霜,畢竟,他們的心也在經歷著。
可沒有一個人抱怨,連平時最愛貧嘴的沈滕,也像變了個人,沉默寡言,眼眶深陷。
地下指揮中心布景內,燈光昏暗。
「各部門準備!」葉野坐在監視器後,聲音透過對講機傳遍全場。
鏡頭對準角落裡的一台龐大而笨重的通訊設備,沈滕飾演的林安平坐在設備前,身上那件藍色的工作服滿是油污和血跡。
沈滕沒有誇張的表情,只是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腑咳出來,眼神死死盯著面前閃爍著雪花點的屏幕。
「林安平,撤下來,輻射超標了。」對講機里傳來指揮員嘶啞的吼聲。
林安平,這個1968年進山,至死未婚的通訊研究員,安靜地閉上眼睛。
監視器後,葉野靜靜地看著畫面,沒有喊卡。
「過!」
足足過了十幾秒,葉野才拿起對講機,聲音低沉而有力:「過了!我宣布,《南天門計劃》第一部,正式殺青!」
外圍的張元浩,低頭看著密密麻麻數據的筆記本,他眼神流露出不舍。
短暫沉默後,片場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好小子,演得真他媽好,沒丟人.....」彭魔拍了拍沈滕。
葉野站起身,深吸了一口山里清冷的空氣,這部戲掏空了他很多精力,也絕對是他目前為止最滿意的一部作品。
一個從七十年代走到今天,其中艱難可想而知。
殺青的歡呼聲,屬於其中一部份人,可絕對不是全部人,張元浩有些恍然若失。
「老張,結束了....」劉國棟輕輕一嘆。
他的內心也很不想結束,可是現在卻是不得不結束。
畢竟,再做下去,他們也沒有辦法消化更多的科技。
矢量噴口,涵道風扇與主引擎的聯動結構,大氣層內外的雙模態動力系統構想,已經讓他們找到了六代機的底子。
高能固態電池和微型核反應堆,所形成的空天母艦誰不敢研究出來。
可是太遙遠了,這一次進貨已經足夠他們消化許久。
南天門計劃....玄女戰機,承影機甲,鸞鳥空天母艦,這一趟不舍歸不舍,可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大涼山的風依舊凜冽,東方泛起魚肚白,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南天門....
希望,已經起航。
彭魔有些失神,看著眼前,南天門的三部曲,讓他想了許多。
「想什麼呢....」沈滕坐下,這可是他的親哥。
「突然想拍古代神話。」
彭魔坐著臉上流露出一絲期許,話音一出,沈滕一時間都不知道說啥了。
畢竟,在娛樂圈的食物鏈裡面,導演是可以上桌吃飯了,這種事情,他是真的說不上話的。
「你剛才說想拍古代神話?」
「嗯?」
彭魔神情一愣,連忙的轉頭,因為這話根本不是沈滕說的。
當葉野出現,沈滕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坐下。」葉野擺了擺手,按了下去。
雖然說戲剛剛殺青,但是殺青宴顯然不可能在山中擺,起碼需要出去之後,劇組的人收拾著物件,反而是葉野一時間成為了最閒的那個。
「剛才你說想拍神話。」葉野看了彭魔一眼,再次問了一遍。
「嗯。」彭魔點了點頭,語氣有些不確定,「就是一個想法,還沒成型。」
「為什麼想拍?大膽說。」葉野有些好奇。
彭魔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遠處漆黑的山體上。
「這幾個月在組裡,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南天門講的是一群普通人,在黑暗中摸索著造出了不可能的東西,我也想起一個故事。」
「什麼故事?」
「封神。」
彭魔轉過頭,看著葉野:「以前拍短片的時候,我就一直想碰這個題材,可那時候沒錢、沒資源,想想就算了,這次跟著您拍南天門,我突然覺得,神話和科幻的內核其實是一樣的。」
「怎麼說?」
「都是人在絕境裡往上走。」彭魔語速快了一些:「用科技打破封鎖,神話是用信念打破命運,封神背景下最打動我的就是那些明知道不可為,還要前行的人。」
葉野擰開水瓶喝了一口,動作很慢。
「想好怎麼拍了嗎?」
「大方向有。」彭魔點了點頭,他這一段時間,確實在思考著。
「等這部戲結束,你就去拍吧,我給你安排好投資。」葉野突然間開口。
彭魔愣了一下,像是沒反應過來。
「你在南天門的表現我看在眼裡,執行力、審美、鏡頭感都夠了。」葉野笑呵呵的,對於自個找的副導演,他本身就是想著鍛鍊幾部戲。
南天門計劃算一部。
郭凡的戲也馬上要開拍,到時也能鍛鍊,不過,一番合作下來,他很清楚彭魔的實力很強。
彭魔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他一直心中有所期望,可是真正期望來臨的時候,他還是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