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唐蓯對今晚和趙超遠見面的感覺,只有這一個詞來形容最貼切。
她在試探對方。
對方也在試探她。
見趙超遠一直盯著自己,唐蓯終於開口。
直接拒絕。
「趙局,上面相信我,我很榮幸,但也正因如此,我更得謹慎,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不會說某個人就是內鬼。」
趙超遠感受到抗拒,他以退為進。
「是我太急,見那四人明天就到瑞西,怕唐小姐你會更危險,就想儘快將內鬼抓住,好好敲打他們一番!」
唐蓯道:「我會多感受,相信很快就能確認許瓊是否是內鬼。」
趙超遠一聽,這唐蓯似乎還是更相信他給出的證據。
立馬喜笑顏開。
「唐小姐都保證了,我肯定相信!希望我能很快就聽見唐小姐你的好消息!」
唐蓯點了下頭,就起身要走。
趙超遠連忙道:「這菜都上來,唐小姐不吃?」
唐蓯:「早上那件事,我現在還心有餘悸,就不吃了,趙局你慢慢吃。」
說完也不等對方有何反應。
給梁熙光遞了個眼神便抬步離開。
梁熙光還「細心」地關上窗戶,但並未關嚴實,留下足以讓蒼蠅飛進來的縫隙。
「趙局慢吃。」
兩人很快離開,房門關上。
唐蓯:【媂蠅,你帶幾隻蒼蠅跟著趙超遠,其他蚊蠅散開,繼續緊盯著這座城的人販子,那四人一到瑞西就通知我。】
四害「聲音」很快傳來。
「是!唐姐姐!」
唐蓯已經從走廊往餐廳外面走去。
她看不見。
但另一個包廂的人,推開窗戶準備透透氣。
卻恍惚中看見樹上有黑影在動。
他定睛一看,娘哎,何止樹上!草叢裡、假山後、甚至是一缸荷花中,全密密麻麻飛出數也數不清的蒼蠅!蚊子!
這環境優美的後院!全是四害啊!
「哐」一聲,他又將窗門給關上了,還顫抖著手找鎖。
沒,沒有,這他爹的是木窗啊!鎖是假的!
男人的同伴好奇詢問:「你怎麼了,跟看見鬼似的?把窗戶關了幹嘛,開著透氣啊!」
「透,透氣……」
男人慘白著臉回過頭,抖如篩糠,又道:「四害都要攻打地球了!你還想著透氣?!」
同伴:???
還沒喝呢,瘋了?
唐蓯走出餐廳,抬頭就能看見那一群群的小黑點。
全是她的「兵」。
她看過天氣預報,明天瑞西市是個好天氣。
但,「風雨欲來」。
媂蠅也帶蠅飛進了包廂,動作輕盈又小心。
並未被趙超遠發現。
或者說,他此刻鐵青著臉,垂眸似在沉思著什麼,根本沒注意到外界。
許久,他重重哼了一聲。
「什麼感受殺戮氣息?我看全是川海為了『造神』吹的!連順城市,甚至海珠市的人都跟著瞎胡鬧!明明就是個囂張跋扈的小丫頭!」
媂蠅還算冷靜。
其他蠅生氣了,叫著:「你肯定就是壞人!居然說唐姐姐!唐姐姐明明超級厲害的!」
罵人的它們不太會,對方也聽不見。
就想著飛過去,每盤菜都爬一爬,噁心死這個傢伙。
被媂蠅攔下。
「別忘了正事,都冷靜點。」
至於這個男的。
它大大的複眼閃過一絲光,肯定會自食惡果,遭到報應!
就算老天不給。
它給!
唐蓯坐上樑熙光的車,就給一個人打去了電話。
對方接得很快,「咦?小蓯你怎麼會給我打電話,肯定不是想我了,是有事找我幫忙吧?」
唐蓯有些不好意思,「是,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曾晴就聽見了「我需要你」。
她立馬笑著道:「你說,我無論幫得上還是幫不上,都一定給你幫上!」
這就是華夏第一黑客的底氣。
問誰封的?
她自己,不行?
唐蓯:「你能幫上的,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曾晴一聽就這,不易如反掌?
「誰?給我一點基本信息,我就能把對方從小到大的事都給你挖出來!」
唐蓯應著,「段銳博,他多年前在瑞西市警局工作,後來暴力毆打他人入獄,出來後……」
話還沒說完。
手機里原本噼里啪啦一連串敲鍵盤的聲音停下,隨即傳來曾晴好聽的女中音。
「給瑞西市的一個人販子集團做事,地位還不低,不過兩年前他參與了兩個幫派的混戰,被人一刀捅死了。」
唐蓯蹙眉,「他死了?」
這麼關鍵的信息,趙超遠卻並未給她說。
曾晴又敲了敲鍵盤,「是,那一刀正中心臟,救護車還沒趕到就死了。」
唐蓯問:「他所待的集團,跟那兩個幫派有什麼聯繫?」
曾琦一下明白唐蓯的意思。
「你懷疑是有人故意借幫派鬥爭殺死段銳博?」
唐蓯道:「我懷疑他是警方派去的臥底。」
手機那頭沉默了會兒,只偶爾傳來鍵盤聲。
唐蓯沒說話,靜靜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曾晴出聲,「他確實是被開除警籍,我剛才也進警方的系統查了,他應該不是臥底。」
唐蓯和曾晴相處一段時間,很清楚她說話的用詞。
「應該?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並不確定段銳博的真實身份?」
曾晴笑了一聲,「小蓯你怎麼這麼聰明呢?」
唐蓯:「你確定的事不會說『應該』。」
曾晴笑得更加開心,「沒錯,他的檔案有一點不對勁,不過我剛攻破瑞西警局的網絡防火牆後不敢待太久,你給我點時間,最遲明晚就給你準確結果。」
唐蓯道:「謝謝,辛苦了。」
曾晴:「等忙完我會親自上門,給你機會好好感謝我。」
唐蓯無奈笑道:「好。」
她知道曾晴是對她的生活好奇,想「闖入」。
不過她並不排斥。
等掛斷,唐蓯又打了一通電話,「程隊,你找幾個信得過的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們。」
見面地點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廳。
張雲絮還提前帶肖孫兩人把包廂里外都檢查過,沒監聽設備,也沒別的異常。
近十人在裡面或坐或站。
程承旗從唐蓯的表情也能意識到這事的重視程度。
他道:「唐顧問……你要說的,難道是和高層的內鬼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