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昨天就被交代過，無論大小事都要注意。
所以唐蓯一問。
蒼蠅們就開始事無巨細地說著。
「她一開始就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什麼都沒做，後來下了床，去了衛生間！」
「唐姐姐你放心，我們也跟去了衛生間哦！她上了小的，沒上大的！上大的我們也會抵制住誘惑的！」
「出了衛生間，她又躺在床上，繼續盯著天花板！」
……
唐蓯走進醫院時，蒼蠅也在跟她一點點講訴盧新美從昨天到現在都做了什麼。
盧新美真耐得住無聊。
沒碰手機一下。
她不是睡覺，就是盯著天花板。
毫無異常。
大概率是知道外面有人守著，不敢有異動。
唐蓯走進電梯。
【別的呢？她就盯著天花板，什麼都沒做？】
蒼蠅們思考了下，有一隻嘀咕一句。
「她有時候會摸一下脖子上掛的小葫蘆。」
其他蒼蠅跟著，「對！她喜歡摸那個，雖然每次都沒摸太久，但摸了好幾次呢！」
小葫蘆？
唐蓯記得盧新美脖子上戴了一個銀色葫蘆，拇指大小。
這看似就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
對盧新美這種人來說，卻沒那麼普通。
她看向張雲絮，「還記得盧新美脖子上戴了什麼嗎？」
張雲絮立刻回道：「銀質葫蘆，並非實心，大概率做了塞子設計，葫蘆頂部能取下，是空心的。」
唐蓯：「你確定？」
張雲絮想了下，重重點頭，「確定，實心和空心在行動時，會有比較明顯的變化。」
一直盯著看，盯久了或許是能察覺。
但一般人，誰會注意這個。
至少唐蓯盯了盧新美這麼久，也只記得是一個銀色小葫蘆。
她沒再說話。
腦子裡瘋狂閃過昨夜看的資料，一個個文字、一張張照片……
最後是張雲絮說的那句話。
「……葫蘆頂部能取下，是空心的。」
「叮！」
電梯停下，門緩緩打開。
唐蓯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我應該找到盧新美並非簡單放花，而與案件有極大關係的證據了。」
張雲絮和肖瑤影都愣住。
什麼證據？
怎麼找到的？
她們跟了全程，什麼都沒發現啊！
不過唐蓯並未解答，抬步離開電梯，走向角落的病房。
步步生風，帶著令人側目的自信。
「唐小姐/唐顧問。」
門口的梁孫兩人和警員都和唐蓯打了招呼。
唐蓯點點頭，象徵性地問了句，「盧新美沒什麼奇怪的表現吧？」
警員搖頭，「她一直躺在病床上，好像連手機都沒碰過。」
碰了還是好事。
他們已經監控了她的設備。
無論是給誰發信息，或者打電話，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唐蓯「嗯」了聲，就推開病房門。
盧新美是醒著的。
手正在撫摸著脖頸上的小葫蘆。
見她進來，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
「唐顧問，你來了，是找到證據了嗎？」
唐蓯：「是。」
盧新美只是隨便一問，聽到回答愣住。
不過她很快笑道：「是什麼證據？」
唐蓯並未回答，而是道：「對連環殺手來說，殺人不止是為了發泄，也為留下『美好回憶』，所以他們都會從死者身上，或者現場取走一個能激起他們那段記憶的東西。」
盧新美，「唐顧問你是說我拿走了死者什麼東西？」
頓了下，她又道：「你們可以隨便查，我身上，或者我住的地方，只要你們能查到和死者相關的，我就認罪。」
見唐蓯不說話，她笑了。
「你們已經查過了對吧，什麼都沒找到。」
盧新美臉上滿是預料之中的得意。
唐蓯靜靜地等她說完，才道：「你身上可沒搜完。」
盧新美的笑變成嘲笑，「唐顧問，看來你並不清楚，我入院的時候，全身都換了新的病服，要是有什麼和案件相關，外面的警員早就發現，把我給抓走了。」
唐蓯視線落在她脖子上的小葫蘆上。
「也查過那個嗎？」
盧新美：……
唐蓯：「怎麼不說話？很難回答？」
盧新美只是盯著唐蓯，仍舊不說話。
唐蓯勾唇，「我看了一夜的報告，發現除了死者身上都有一枝花，還有一個非常細微，不易察覺的共同點。」
盧新美：「是什麼？」
唐蓯抬手指了下自己的頭，「頭髮，他們頭皮都受到或輕或重的損傷，缺失部分帶著發囊的頭髮。」
盧新美再次沉默。
外面的警員聽見，忍不住道：「唐小姐，死者都有掙扎痕跡，頭髮掉落也很正常。」
唐蓯：「是啊，很正常，所以你們並沒有因此而追查。」
包括她。
如果不是蒼蠅提及盧新美一直撫摸脖子上的小葫蘆。
她也不會將一切都串聯起來。
「盧新美，你一直說你只是受馬五指示去命案現場放下花，那你肯定沒從他們身上帶走什麼，甚至搜集起來，隨身攜帶吧？」
盧新美一開始只是嘴角上彎，逐漸發出「嗬嗬」聲，連帶著整個胸腔都在顫抖。
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
那笑和上次不同，瘮人又可怖。
像是惡魔終於撕下身上的人皮，露出猙獰恐怖的一面。
盧新美依舊在笑，依舊沒說話。
手卻抓住了脖子上的小葫蘆，用力扯下來。
而左邊的窗戶大開。
張雲絮動作極快，上前要將盧新美控制住。
女人卻並未將葫蘆扔出去。
而是往前一遞。
遞向了唐蓯。
她道：「唐顧問，我說話算話，你找到了。」
說完她冷冷看向一旁的張雲絮。
「這東西是唐顧問找到的，只能她拿。」
張雲絮見過太多窮凶極惡的人，但他們都有自己的目的。
為了錢為了色，又或者為了權。
總歸是有欲望，有弱點。
無人像盧新美這樣，從她眼中看不見一點人性。
張雲絮有幾分猶豫，「唐小姐……」
唐蓯同盤旋在外，隨時能衝進來的蒼蠅蚊子溝通。
【她要是……】
蒼蠅蚊子：「放心唐姐姐，我們不會讓她傷害你的！」
確認好。
唐蓯才道：「沒事，她不會做什麼。」
張雲絮微點頭，不過依舊緊盯著盧新美，一旦有異動，直接控制住！
肖瑤影他們也戒備著。
唐蓯來到病床前，伸手要拿走小葫蘆。
手剛碰到盧新美掌心。
下秒對方就用力反抓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