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絮惱怒,看神色似要卸了盧新美的胳膊。
「唐小姐!」
唐蓯抬手制止,「沒事。」
她又看向抓住她手後,就只是盯著她笑的盧新美。
「你很清楚,你殺不了我。」
盧新美依舊緊緊攥住唐蓯的手,聲音很輕,「我當然知道,我啊……就看看你這種人,皮膚是什麼溫度。」
是她爸揮在她臉上時,如岩漿般滾燙的。
還是張大鵬摸她大腿時,如蛇一般滑膩冰冷的。
盧新美的大拇指摩擦著唐蓯的手背,語氣無比複雜。
「像放涼,剛好能入口的溫水呢。」
唐蓯不明白。
卻能從盧新美的眼神中,窺見一點難得的「真實」。
盧新美笑著,「唐顧問,你就這麼確定我的項鍊里有物證?」
肖瑤影道:「你明明就承認了!」
盧新美冷冷看向肖瑤影,似乎很不滿她插話進來。
唐蓯道:「你確實只說『找到了』,卻沒說是什麼找到了。」
盧新美嗬嗬笑了兩聲,「所以,唐顧問你要賭嗎?這裡面究竟有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唐蓯看了盧新美許久,才道:「無論有沒有,我都會找到你殺人的證據。」
那份堅定。
讓盧新美指尖下的溫度變得滾燙起來,卻不會讓她難受。
「好。」
盧新美鬆開了手。
唐蓯也順勢將那個銀質的小葫蘆給抓在掌心。
她看向門口的警察,「聯繫姚隊,說在盧新美身上發現重要證據。」
兩人正看懵,唐蓯說什麼,也就照做。
「是……是,唐顧問!」
姚義興很快帶人來,謹慎又小心地將葫蘆裝進證物袋,讓人立刻送去進行檢驗。
而盧新美,已經乖乖下床,等著被抓回警局。
神態自若,比上次自首進警局時,要冷靜多了。
卻更讓人緊張,甚至是懼怕。
姚義興擔心不已,親自押送人回警局。
直到送進審訊室,他才鬆口氣。
唐蓯道:「姚隊準備找誰去審訊?」
姚義興試探道:「唐顧問你,再加上……林副隊?」
唐蓯:「好。」
姚義興慶幸自己猜對,說著:「不過林副隊去查馬五的背景,估計得等會兒才能回來。」
唐蓯:「不急,還沒確認那個葫蘆里究竟有沒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姚義興點頭。
因為太過急切,他忍不住給鑑定證物的實驗室打去電話。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
對方有點無語,「姚隊,證物剛送來!」
姚義興不管,繼續說著:「那葫蘆好像能打開,你們先查查裡面有什麼!」
對方沉默了會兒,似乎正在操作。
在姚義興等得有點不耐煩時,對方才開口道:「目測是人類毛髮,有些帶著毛囊,應該能查DNA。」
走廊很靜,姚義興的手機也異於年輕人的,聽筒音量很大。
所以唐蓯聽見了。
她道:「和那六個死者進行匹配。」
姚義興怕實驗室的老劉不樂意,正準備說什麼。
老劉先問著:「說話的是唐顧問?」
姚義興:「啊……對。」
老劉非常熱情地道:「你跟唐顧問說,我這邊立馬加班加點地做出結果,讓她放心!」
姚義興:???
他之前催這傢伙的時候,可不是這態度,每次不是說人手不足,就是什麼機器不行!
「老劉你……」
話還沒說完,對方已經迫不及待地掛斷電話。
姚義興:……
唐蓯道:「姚隊,怎麼了?」
姚義興:「就是一下子感受到秦組長的心酸了。」
唐蓯:???
老劉帶著手下人一陣熱火朝天地忙碌。
結果很快出來。
能檢測出DNA的毛髮屬於六個人,正是「鮮花殺手」案的六個受害者。
盧新美句句說她是被逼迫,只是去現場放下鮮花。
卻將裝有受害者頭髮的飾品,貼身戴著。
林紫桐盯著盧新美,「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盧新美不答,也不看林紫桐。
她的視線就落在唐蓯身上,「我啊,還是很好奇,你到底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
唐蓯:「感受出來的。」
盧新美不解,重複著:「感受?」
唐蓯抿了下唇,「我能感受殺戮氣息,才知道你是真兇,知道你在案發現場都做了什麼。」
盧新美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設定。
「難怪……」
唐蓯:「為什麼要殺了那六個人?」
盧新美笑了下,似回憶起什麼美妙的事。
「你很接近了,張大鵬的死確實是個『意外』,可是,那種感覺太美好,讓我停不下來。」
女人微抬頭看著半空,眼中閃著光,似畢生理想終於實現。
「剛好有個幫手,我又怎麼可能不繼續呢?」
唐蓯:「花代表是什麼?」
盧新美再次看向唐蓯,「你不是已經知道,和他們的罪有關。」
唐蓯:「七種花,七宗罪,為什麼要這麼聯繫上,就因為你在花店工作,接觸很多花?」
盧新美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我和你講一個故事吧。」
唐蓯:「好。」
像盧新美這樣的變態殺人魔,順著她,反而能獲得更多信息。
盧新美臉上揚起笑,被拉回到過去。
「我爸特別愛種花,在後院種了很多的薔薇,每次到季節都會開很多很多,有粉的,也有黃色的,還有紅色的,特別好看。」
她說她七八歲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在薔薇叢中鑽來鑽去。
「這種花有特別多的小刺,有時候會刮到身上,不過呢,一點都不痛,一聞到花香,所有的疼都不重要了。」
唐蓯靜靜地聽著。
這看似只是童年往事,其實其中隱藏了許多。
而且見盧新美的樣子。
馬上就要到關鍵。
「有一天啊……」
盧新美神色微變,像是在講一個大秘密,聲音都放輕。
「我正在裡面聞花香呢,結果看見我媽進來了,一起的還有隔壁對我特別好的張叔叔,他們啊,很快就把衣服脫光,抱在了一起……」
盧新美眨眨眼,那模樣不像為撞破母親出軌而憤怒或是痛苦。
反倒,很開心。
她看著唐蓯兩人,「你們不覺得嗎?那真是太好看了。」
林紫桐微皺眉,「你是說……薔薇?」
盧新美緩緩搖頭,笑意更濃,「是人類的欲望啊,色慾、傲慢還有貪婪,不覺得它們都很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