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蓯嘗試去理解盧新美所說的話。
理解不了。
人類的欲望,更多時候只會讓她覺得醜陋。
她道:「資料上,你父母離異了,是你父親發現了你母親的事?」
盧新美點頭,非常自然地說著:「是啊,我爸把張叔叔砍死,埋在了薔薇花下面,我媽太害怕,就和我爸離婚了。」
她非常不贊同地搖頭。
「我媽太笨了,她看不見血濺在爸臉上的時候,有多好看嗎?他可是為了她才會暴怒呢!」
唐蓯道:「既然你覺得人類欲望很美,又為什麼要結束那七個人的生命,不該留著他們嗎?」
盧新美倏地盯著唐蓯,「你不覺得我是一個瘋子?」
唐蓯:「還不算瘋徹底,至少現在還有邏輯。」
盧新美沉默了許久,嘴角一直是上揚的。
她不像是不知道說什麼,在組織語言。
反倒像是在等著什麼。
「磕磕」兩下敲門聲響起。
唐蓯她們正在審訊,除非十萬火急的事,否則不會有人來敲門。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不妙。
最後林紫桐上前開門,和外面的姚義興低聲說了什麼。
唐蓯只能看見一向笑臉的姚義興,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盧新美突然往前傾身,小聲說著:「唐顧問,你猜他們在聊什麼?肯定是很重要的事吧?」
唐蓯看向盧新美。
儘管對方雙手被手銬銬住,連帶著腳也一起。
根本無法對她做什麼。
她後背還是莫名爬上寒意,「你做了什麼?」
盧新美只說了兩個字。
「馬五。」
唐蓯一愣,馬五?哪怕盧新美在案件中占了主導位置,可馬五終究是殺了七人的危險人物。
正在嚴加看管中,掀不起什麼風浪。
她再看著盧新美嘴角的笑,腦子一下如遭雷擊,想到什麼。
「你……」
話還未問出口,林紫桐突地喊了她一聲,「唐顧問,你能來一下嗎?」
唐蓯沉著臉起身,離開審訊室並拉上了門。
林紫桐剛起話頭,「唐顧問,馬五他……」
唐蓯:「出事了。」
姚義興震驚,「唐顧問你感受出來了?!」
唐蓯:「……盧新美剛跟我提了他的名字,而且這時候姚隊你能來敲門,想必一定是案件相關人員出了事。」
林紫桐不賣關子,「馬五不知道從哪兒聽說盧新美被抓,大鬧看守所被單獨關押後,用身上的囚服勒緊脖子,自縊身亡。」
簡短一句,帶著極高的難度。
該是怎樣強大的求死欲望,才能單憑囚服就把自己勒死?
姚義興道:「他死之前還咬破舌頭,用血在地上寫了他是兇手。」
唐蓯回頭看了眼。
門關著,看不見盧新美。
她卻能感受到對方的開心。與得意。
盧新美不是她說的什麼欣賞欲望,而是單純的享受殺戮。
她窺見了母親的欲望。
又感受到父親對他人生命的絕對權利。
她,也要成為那樣的人。
七人的死亡並不夠,那個為了私慾而殺死七人的馬五死了。
才是真正的結束。
而她已經謝幕,正在享受觀眾們的「掌聲」。
唐蓯無比肯定地道:「她會認罪,會承認這一切都是她指使馬五做的。」
頓了下,她又道:「別讓她通過精神病來逃脫法律的制裁。」
林紫桐和姚義興對視了一眼。
雖然不知道唐蓯為何說得這麼肯定,但肯定和「殺戮氣息」脫不了干係。
「唐顧問你放心,我們不會讓她有一點逃脫的機會!」
唐蓯莫名有些累了。
她道:「接下來就麻煩林副隊你們,我在不在已經不重要。」
姚義興知道唐蓯熬了一個通宵,趕忙道:「好的唐小姐,你快去休息,這裡有我們就夠了。」
唐蓯點了下頭就離開。
張雲絮四人緊跟上。
路上碰見專案組那五人。
這次秦澤興嘴巴剛張,還沒說話呢。
肖瑤影已經一個眼刀飛過去。
孫宏念更是上前擋住對方,「唐小姐很累需要休息,沒要緊事請不要打擾她。」
秦澤興:???
就這麼一愣神,人已經走了。
他還想試著喊一聲,李微夢已經先道:「行了秦組長,這次本來就成了打醬油的,不要再騷擾功臣了。」
秦澤興:???
她眼中還有他這個組長嗎?!!
唐蓯到酒店,將所有四害都安置好,也給了吃的,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等醒來,天已經黑了。
一開燈,四害全涌了上來。
灰小小擔心道:「唐姐姐你終於醒了!你睡了好久呀,要不是大大說你還在呼吸,沒有死,我都以為你出事了!」
唐蓯從窗戶能看見外面飛了大量的蒼蠅蚊子。
「那都是這次幫上忙的吧?」
媂蠅應著:「是的唐姐姐,不過我們已經說清楚,等你休息好,再給報酬。」
唐蓯下床,「我休息夠了。」
她開門,張雲絮和肖瑤影怕打擾她休息,沒緊跟著,而是一直站在外面。
看見她,都暗鬆了口氣。
「唐小姐。」
唐蓯微點頭,問道:「肖瑤影,楊科長有在大麗市安排地方存放給四害吃的東西嗎?」
肖瑤影:「我們到的那天,楊科長就找人去準備了,隨時能去取。」
唐蓯:「讓梁熙光和孫宏念去吧,你們也回房間休息,我一個人沒事。」
說著,她又回頭看了眼身後。
「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
房間四害多多,非常安全。
張雲絮出聲道:「我去通知他們,肖瑤影你回房間休息,再跟我換班。」
肖瑤影也沒客氣,點點頭。
等梁孫兩人去取來吃的時,唐蓯給姚義興打了個電話。
如她所猜的。
盧新美將一切都說清楚,就像是生怕無人知,她才是這場殺人狂歡的主角。
「唐小姐你想得沒錯,盧新美確實是申請了做精神鑑定,說自己老是聽見聲音,是有人讓她去那麼做的。」
唐蓯:「結果怎麼樣?」
姚義興頭疼,「醫生需要時間才能確定,到時律師肯定也會揪著這點不放,不過案情惡劣,就算真判定患有精神病,她接下來的日子不一定比在監獄好過。」
唐蓯也就沒再多問,說她結束了工作,等天亮就會離開大麗市。
姚義興捨不得,「不再多留幾天嗎?」
唐蓯:「不了,家裡還有事。」
姚義興見狀,只得邀請唐蓯下次來,他做東。
掛斷後,唐蓯正準備再躺會兒,一通電話打進來。
一看聯繫人的名字,她就頭疼。
看著手機響了會兒,才接起,「張叔,你打來電話,不會是又有哪裡有案子,需要我去幫忙破吧?」
張越林震驚:「小蓯你怎麼知道?!」
唐蓯:……
她這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