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蓯看了看寧玥羽。
人多似乎並未對她造成影響，她一直站在那兒，低著頭。
只是細看，就會發現她身體已經顫抖。
所以唐蓯收回視線後，只說了兩個字，「抓人。」
民警們沒有任何猶豫。
兩個進房子裡，銬上寧偉和寧飛鳴。
其他的則在外面攔住鄰居們。
「警察辦事，請讓一讓，不要防礙我們辦公！」
有時候，職位高低對普通民眾沒什麼太大的區別，可穿著警服的和沒穿警服的就非常不一樣。
民警們一攔，鄰居們雖然奇怪，不過想著警察應該不會亂抓人。
說不定這一家人，真做了什麼齷齪的事呢？
寧飛鳴沒想到自己真被銬上，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寧偉盯著他，又搖了搖頭。
讓他別亂說。
他猶豫了下，最後還是忍下了。
只放下一句狠話。
「等著！你們亂抓人，我一定要你們所有人都丟了工作！就算是跪下來給我磕頭，我也不會諒解！」
沒人搭理他。
眼見人都被抓住，唐蓯以為第一步算是完成。
變故突生。
不知何時起身的吳越，突然幾步上前，抬手就狠狠甩了寧玥羽一巴掌。
「是你！是你這個臭丫頭跟警察胡說八道了什麼是不是？！你要害死你爸和弟弟，害死全家人嗎？！」
那一巴掌打得特別重。
寧玥羽臉上飛快浮現出紅紅的巴掌印，嘴角更是滲出血來。
唐蓯快速上前，阻止了她打下第二巴掌。
她怒不可遏。
是第一次，張越林和唐揚恆見到這麼生氣的唐蓯。
「他們是你的家人，寧玥羽就不是了嗎？她是你的女兒！」
吳越癲狂喊道：「什么女兒，她就是個賠錢貨！生下來也沒用，還是個狐狸精！我恨不得沒早點掐死她！」
這樣的話，唐蓯一個外人聽見都渾身發冷，難受至極。
可寧玥羽，卻像是什麼也沒聽見。
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
任人罵，也任人……
唐蓯手上加重力道，吳越吃痛，喊著讓她放開自己。
她沒法，甚至更加用力。
「你做下的惡一點不比他們小，你不配做一個母親。」
不配。
吳越感覺自己手都快被掰斷了，也不再猖狂，哭喊著：「放開我吧，疼死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嗎？我手斷了啊！」
張越林見情況不對，連忙上前阻止唐蓯。
「好了小蓯，先放開她吧。」
唐蓯又冷冷看了吳越一眼，才甩開了對方。
她還嫌髒呢。
「寧玥羽……」
唐蓯面對寧玥羽，態度一個天一個地，溫柔的小心翼翼的怕驚嚇住對方。
「你還好嗎，你的臉……」
她手伸去，只是離對方還有一段距離。
寧玥羽就用力撇過頭，「別碰我！」
唐蓯收回手，「好，我碰你，我們去醫院，讓醫生護士給你處理傷口。」
還有，全身檢查。
對方現在體內，應該還……
那些話，她連說都說不出口。
那些畜生卻對寧玥羽日復一日地做了一次又一次。
寧泰盛三人先被帶回警局。
吳越雖沒銬上，也非常強硬地一起帶走。
那些人一不在。
寧玥羽雖然依舊沒說話沒動，但唐蓯總覺得她好像哪裡變了。
「張隊，找一個女警帶她去醫院。」
她無聲說了個「性侵檢查」。
張越林一下明白，找了個年紀輕的小女生，很順利地帶寧玥羽離開。
唐蓯暫時不能走。
她要收集證據，還有，把攝像頭收走。
「這是……」
唐蓯思考了一下藉口，還沒想到太合適的。
張越林直接看出來，「這是上面的人幫小蓯你弄的吧？」
唐蓯：「……是。」
張越林笑了，「那這案子應該會好解決很多。」
唐蓯緩緩點頭，「是……」
張越林別的什麼都沒問，只按流程，收集這房子裡的物證。
唐蓯還在寧玥羽的房間發現了監控攝像頭。
不僅侵害，還要監控對方的一舉一動嗎？
唐蓯看著不足三平方米的小小臥室，心口壓抑得厲害。
不過這一辦起案子來。
蔣琬辛苦做的飯，她們就沒辦法享口福了。
張越林打電話過去時，唐蓯也說了句。
「抱歉蔣姨，讓你辛苦做那麼多吃的，我們卻來不了了。」
蔣琬卻很開心，「還好你和曉曉沒事，至於飯，什麼時候吃都行。」
唐蓯真羨慕。
羨慕張越林有這麼善解人意又溫柔的老婆。
什麼時候她也能有一個（bushi）。
由於唐蓯的時間點很關鍵。
和抓現行差不多。
寧玥羽身上，包括私處，全是三人的DNA痕跡。
任由他們怎麼解釋，都說不通。
更別說那段拍下的視頻。
而且經過醫生檢查，那裡破裂絕不是最近，至少有兩三年。
那時候，寧玥羽還沒滿十四歲。
所以無論寧玥羽怎麼說，三人的強姦未成年罪名是逃不了了。
而知曉一切，也縱容一切的吳越，也會作為從犯被判刑。
「寧玥羽之後會怎麼辦？」
唐蓯只擔心這個問題，由於案件特殊，她怕寧玥羽的親戚不會同意收留她。
就算收留也會遭受白眼。
張越林說他聯繫了兒童福利社的，「應該能特殊處理，讓她待到成年以後，不過裡面的程序……」
唐蓯道：「我會幫忙。」
張越林知道唐蓯認識很多高層人，絲毫不懷疑她話里的真實性。
他道：「那這小姑娘，真得感謝小蓯你幫了這麼大一個忙了。」
唐蓯卻沉默了很久，才道。
「不，是我，是我在除夕的前一天，摧毀了她的家庭。」
張越林：「小蓯，你很聰明，你應該很清楚，那不是什麼家庭，是牢籠，甚至是地獄。」
唐蓯：「明白，我很明白……」
只是，有些不是明白就能解決一切事。
張越林見狀，也沒多說什麼。
他相信，小蓯這麼聰明，很快就能想明白的。
「對了，除夕了，你有沒有約，要不去我家吃飯，放心，我們會重新弄飯菜，不會讓你吃剩菜剩飯的。」
唐蓯笑道：「剩菜剩飯也肯定很豐盛，很好吃，我不介意，不過我有約了，抱歉啊張叔。」
張越林說道什麼歉，「有約，那就好好休息，好好玩，這一年，辛苦了。」
唐蓯：「張叔你也是。」
新的一年。
應該會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