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下午兩點。
唐蓯睡到自然醒,一看手機已經過了吃午飯的時間。
昨晚除夕,她和一屋子的四害吃好吃的,看好看的,玩到了半夜才結束。
誰想這一睡就這個時候。
她起身,環顧四周,竟不見一隻四害。
奇怪啊。
平時總有那麼一兩隻,偷溜上來看她睡覺。
難不成是一百零七螂管教有方,四害們都乖乖的不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了?
唐蓯沒太在意,揉著頭髮下樓。
空空的。
不見蒼蠅在半空盤旋,也不見蟑螂守在電視前,更不見四隻老鼠的影子。
至於蚊子,都冬眠了,平時就不常見。
「大過年的,也出去訓練野外的四害了?」
唐蓯有些奇怪,心裡更是莫名湧上淡淡的不安。
她推開了蟑螂房。
有螂,但門一開就四散逃去,很快不見蹤影,只留了十幾隻停在房間中央。
唐蓯越發奇怪,「你們跑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們。」
說完等了陣,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一聲都沒有。
不安越擴越大。
「一百零七螂?六六六螂妹?你們在嗎?為什麼不回我?」
她喊了好幾聲,都沒有螂回答。
不過房子中央的那十幾隻蟑螂,突然朝她爬來。
唐蓯蹲下身,很努力才認出來。
「一百零七螂?是你們?」
蟑螂只是甩著雙馬尾,沒有任何回應。
就好像,只是一隻普普通通的蟑螂,不,不是蟑螂是普通,而是她……
唐蓯蹭地起身,陸續開了其他房間。
蒼蠅房,只剩玻璃箱中簇擁的蒼蠅寶寶,不見一隻別的蒼蠅。
而且也聽不見它們一邊爬一邊喊她「唐姐姐」。
蚊子房,空空的。
唐蓯膽戰心驚地打開老鼠房,無比害怕裡面和前面一樣,什麼都沒有。
「小小大大,大鼠哥,還有星耀!」
還好,她所想的是錯的。
四隻老鼠都在。
只是它們不像平時鍛鍊的鍛鍊,玩手機的玩手機的。
都在籠子裡啃著東西。
見她進來,也十分警惕地停下,緊盯著她。
就像是,不認識她。
「小小……大大?」
一灰一黑兩隻小鼠在原地站了一陣後,就和之前的蟑螂一樣,突然朝她跑來。
但跑到離她還有一兩步的距離就停下。
只是抬頭打量著她,沒有靠近。
「你們……」
唐蓯嗓音已經有些沙啞,不安快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
「吱吱!」
大黑胖鼠也跑過來,卻並非親近唐蓯,而是要拉小灰鼠和小黑鼠離開。
聽不見,聽不見。
唐蓯知道它們一定在說話,可是她聽不見,她怎麼都聽不見!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我什麼都聽不見?」
她拼命地拍著耳朵,明明早就知道自己是靠意識溝通,可現在已經急得根本想不到那麼多。
只是不斷拍著耳朵。
「聽不見,為什麼我聽不見了?明明昨晚我還能聽見的?」
而且不止聽不見。
四害也像是不認識她了,大部分離開,而留下的也不再同以前那樣信任她、親近她。
唐蓯有點崩潰地蹲下,無助地抱住頭。
「我聽不見了……」
能力消失?還是,過去的一切都是夢?
她只是一個臆想自己能聽懂四害說話,幫警局甚至國家破案?
「楊顧景……」
唐蓯慌亂拿出手機,撥出電話。
直到電話接通,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唐小姐,怎麼了?」
唐蓯才確定,過去一切都不是她臆想出來的。
「楊科長……我聽不見了。」
楊顧景嚇一跳,起初以為唐蓯是真的耳聾聽不見,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應該不是這個問題。
「唐小姐,你意思是你聽不見它們……說話了嗎?」
唐蓯:「是。」
楊顧景瞬間坐直,快速問了幾個問題,「什麼時候?確定嗎?除了聽不見還有什麼變化?」
「昨晚我大概三點多睡覺,那時候還能聽見,但剛醒了後,就聽不見了,我很確定聽不見。」
唐蓯越說,越冷靜。
她看著還站在面前的四鼠,以及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的蟑螂,繼續道。
「這並不是單方面的,它們好像也聽不懂我說的,而且好像不知道我是誰,只會有一點熟悉感,不會像以前的四害,碰見人就害怕得跑掉。」
說完,唐蓯伸手,試圖像以前那樣摸摸灰小小。
灰小小似乎很詫異,僵在那裡沒有動。
旁邊的黑大大「吱吱」叫了兩聲,撞開了灰小小。
唐蓯的手停頓在半空,沒有落下。
心中苦澀無比。
楊顧景聽完唐蓯所說,也意識到問題嚴重無比。
「唐小姐,你能立馬來京,讓霍教授為你進行一次全面檢查嗎?」
唐蓯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比任何人都著急弄清這一切到底是 為什麼。
「好。」
楊顧景又補充一句,「如果可以,帶上平時和你最親近的四害,可以一起檢查。」
唐蓯還是只回了個「好」。
楊顧景就去給唐蓯安排私人飛機,等準備好,外面保護她的人,會送她去機場。
唐蓯垂眸,「謝謝你楊科長。」
對方並未露出任何消極情緒,只是努力地解決問題。
某種程度上,讓她心靜了許多。
楊顧景道:「唐小姐不要擔心,屬於你的,終究會回來,不屬於……我相信以唐小姐你的能力,也不會有太多改變。」
這就純粹是安慰了。
唐蓯現在不想多說什麼,只「嗯」了一聲,就掛斷電話。
她先上樓快速洗漱換衣服。
下來後,四鼠和蟑螂都在客廳,不過是虎視眈眈地盯著對方。
像是什麼世仇。
對了,老鼠會吃蟑螂的。
唐蓯先拿出礦泉水瓶,讓蟑螂們都進去。
沒費什麼功夫。
她往裡面放了它們最愛吃的蛋糕,很快就爬進去了。
但老鼠有點費勁兒。
不是它們笨,聽不懂她說什麼,反倒是太聰明,對她更為警惕。
「小小,我是唐姐姐啊,你真的……」
唐蓯努力吞咽,好像這樣嗓子就沒這麼堵了,可是再出聲還是又變得哽咽。
「一點,一點都不認識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