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秦的警惕性瞬間提到最高,反應比歷建興快了半拍。
話音未落,一陣雜沓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刮擦地面的刺耳聲響,從辦公樓外的主路方向傳來。
緊接著,七八個手持實心鋼棍面色不善的壯漢,從敞開的大門口凶神惡煞地沖了進來,目標明確地堵住了他們下樓的必經之路。
這些人衣著混雜,不像工人,眼神裡帶著一種蠻橫的打手氣質,與那些呆滯的工人截然不同。
「等一下!我們是市里下來查消防的!」
歷建興立刻舉起胸前的證件牌,提高了音量,試圖用官方身份震懾對方。
但為首的一個光頭男人只是咧嘴露出一個混雜著不屑和狠厲的冷笑,根本看都不看那證件,粗壯的手臂一揮:
「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鋼棍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方秦迅速瞥了歷建興一眼。
後者雖然面色依舊鎮定,但顯然沒有立刻動手的打算,只是手指在身側隱蔽地操作著手環,似乎在發送著什麼。
「你打算怎麼辦?」
方秦問,語速很快。
「拖時間。」
歷建興低聲快速回應,目光緊盯著逼近的打手們。
「我給傅靖萱發了緊急定位和情況通報,她應該正在帶人趕過來。我們守住樓道口,拖延幾分鐘就好。」
方秦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你是在開玩笑嗎」的意味。
對方人多,手持長武器,空間狹窄,死守等於活靶子。
歷建興似乎讀懂了那眼神,有些無奈地低聲補充:
「處理異常我在行,但這種街頭鬥毆...我不是專家。」
「組織里也沒有給我這麼個度假的專家審批武職幫忙。」歷建興聳了聳肩,「一般來說也用不著。」
「那你還這麼有勇氣直接闖進來?」
方秦幾乎要嘆氣,但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他目光迅速掃過對方的陣型武器,又快速評估了一下樓道口的地形。
下一刻,他做出了決定。
「你在這兒呆著,儘量別動。」
方秦語氣果斷,同時右手已經探入自己的外套內側。
隨著物品欄快速切換,沒等歷建興回應,方秦的手從衣內抽出時,指縫間已經多了幾個不同顏色液體的不起眼的小玻璃瓶。
他動作迅疾無比,甚至帶著一種誇張的熟練——將幾個瓶子併攏,毫不猶豫地朝自己胸口位置猛地一按!
「啪!啪!啪!」
幾聲清脆卻細微的碎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玻璃瓶在他胸前撞碎,裡面紅、綠、藍的粘稠藥水瞬間迸濺出來,浸透了他胸前的襯衫布料,並詭異地沿著纖維紋理迅速擴散、滲透。
幾乎在藥水接觸皮膚的剎那,方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一股灼熱的力量感自胸口炸開,迅速奔湧向四肢百骸,肌肉纖維仿佛發出無聲的嗡鳴。
同時,一種奇異的輕盈感籠罩全身,周遭空氣的阻力似乎都減弱了。
力量,迅捷,跳躍提升,生命恢復...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翻騰的、遠超常人的力量與速度,以及藥水帶來的那種近乎本能的、對戰鬥節奏的敏銳把握。
然後,他向前邁了一步,擋在了歷建興與那群手持鋼棍的打手之間。
「我來。」
方秦獨自一人擋在狹窄的樓梯口,前方是十來個手持實心鋼棍、面色不善的壯漢。
他們擠在不算寬敞的樓道里,臉上帶著常年混跡底層的蠻橫與兇狠,眼神不善地打量著方秦,又貪婪地瞥向他身後看起來更好對付的歷建興。
看這架勢,平日裡在這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廠區里,欺壓那些有缺陷的工人,怕是家常便飯。
方秦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猙獰的臉,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自語。
「這人吧,真夠操蛋的。」
話音未落,他眼神驟然一凝,身體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帶著一股凌厲的風壓撲向為首那個光頭大漢。
光頭男見方秦不退反進,還敢獨自衝來,臉上先是錯愕,隨即露出一個混合著殘忍與不屑的獰笑。
不知死活的東西。
當他看到方秦似乎赤手空拳,竟然伸手徑直抓向他全力掄下的鋼棍時,那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根。
找死!
這是他腦中瞬間閃過的念頭。
然而,下一個瞬間,笑容凝固在了他臉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並非鋼棍砸中肉體的悶響,而是方秦的手掌精準地、牢牢地攥住了高速揮下的鋼棍中段!
那五根手指如同鐵鉗,任憑光頭男如何發力回奪,鋼棍紋絲不動,反而傳來一股幾乎要捏碎他虎口的恐怖握力。
光頭男臉上的獰笑瞬間轉為驚駭,但他還來不及做出下一個反應——
方秦出手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甚至沒有去奪那根鋼棍。
在抓住鋼棍、讓對手動作停滯的剎那,他借著前沖的勢頭,右拳自腰際如炮彈般轟出,簡潔,迅猛。
力量效果催動下的全部爆發力,結結實實地砸在光頭男毫無防護的鼻樑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在狹窄空間裡格外刺耳。
光頭男連慘叫都只發出一半,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鼻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他重重撞在身後同夥身上,又滾落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不知是昏死還是休克。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方秦啟動到光頭男倒地,不過兩三秒時間。後面那些舉著鋼棍的打手們全都愣住了。
臉上兇狠的表情僵住,被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和迅速瀰漫開來的恐懼取代。
他們看著倒地不起、滿臉是血的老大,又看向那個緩緩收回拳頭、甩了甩手上血漬、神情冷漠的年輕人,握著鋼棍的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就這?」
方秦甩了甩手,抬起眼皮掃了他們一眼,嘴角扯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你們不上,我可要上了。」
話音剛落,他腳下步伐再動!
這一次不再是直線衝刺,步法變得飄忽迅捷,如同鬼魅般切入人群。
在那些打手還沒從震驚中完全回過神、甚至沒想好是該進攻還是後退時,方秦的身影已經如同虎入羊群。
「砰!咚!咔嚓!」
拳頭與肉體、骨骼碰撞的悶響,吃痛的慘嚎,鋼棍脫手落地的哐當聲,人體倒地的撲通聲...
各種聲音在狹窄的樓道里混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