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秦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擊打在關節、軟肋等要害,或是一記沉重的拳腳直接讓人喪失戰鬥力。
藥水帶來的力量、速度和反應提升,讓這些只憑蠻力和狠勁的打手在他面前如同笨拙的木偶。
不到一分鐘。
樓梯口到下方平台這段不長的空間裡,橫七豎八躺倒了一片人。
有的抱著手臂哀嚎,有的蜷縮著身體呻吟,大部分都和最初的光頭男一樣,直接昏死過去,失去了意識。
只剩下最後兩個站在外圍、還沒來得及衝上來的打手,臉色慘白如紙,手裡的鋼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雙腿發軟,連連後退,看向方秦的眼神如同見了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那個先前發號施令、此刻跌坐在地上捂著流血口鼻的小頭目,臉上的猙獰早已被無邊的驚恐取代。
他知道,今天踢到真正的鐵板了,遇到了絕對不該、也絕對惹不起的人。
「好了。」
方秦停下動作,微微平復了一下呼吸。
連續爆發對他的體力也有消耗,但藥效還在持續,他感覺狀態依然良好。
他轉過身,看向樓梯上方的歷建興。
歷建興正一手扶著牆,表情複雜地看著下方的一片狼藉。
又看了看氣息平穩、只是衣衫略微凌亂的方秦,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一絲奇異的欣賞。
「我說...」
歷建興清了清嗓子,語氣有些古怪。
「等回去之後,我是不是應該在組織里力薦你,去申請轉個武職的崗位?」
「說真的,你這身手...」
「免了。」
方秦打斷他,彎腰從一個昏迷的打手身上扯下一塊相對乾淨的布,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污。
「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問問這些人,或許能撬出點關於這廠子、關於那手機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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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建興走下樓梯,看了看地上那些不是昏迷就是喪失鬥志的打手,搖了搖頭:
「估計沒戲。」
「看他們的樣子,就是最底層的打手,拿錢辦事,恐怕連這廠子真正是幹什麼的都不完全清楚。」
「真要問,也問不出什麼核心東西。」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
「等傅靖萱帶人到了,這些人,還有這個廠子,都移交給她處理。襲警、妨礙公務、非法拘禁勞工、非法僱傭...夠他們喝一壺的。」
「我們能做的,就是把這些線索和證據鏈交給她,讓她從正常的執法層面去深挖,或許能挖出更多關聯方。」
「嗯。」
方秦表示同意。
單純暴力可以解決一時的問題,但要理清背後的網絡,確實需要更系統的手段。
兩人不再停留,小心地繞過地上呻吟的人,快步走出了鐵皮樓,穿過那片寂靜得詭異的廠區,向著大門方向走去。
那些呆滯的工人依舊在遠處麻木地活動著,對剛剛發生在辦公樓附近的衝突似乎毫無所覺。
他們剛剛離開興隆磚窯廠破舊的大門不久,駛上主路沒多久,後方遠處便傳來了隱隱約約的、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幾輛警車閃爍著紅藍警燈,正沿著他們來時的路,快速向著磚窯廠方向駛去。
打頭那輛車的副駕駛窗邊,傅靖萱冷峻的側臉一閃而過。
......
後面的事情,自然有傅靖萱帶著後續的警力和專業人員接手處理,與方秦的關係已然不大。
於是,在廠區外與歷建興簡單交代幾句後,他便率先告辭離開。
整個過程里,沒人來記錄他的「上下工」時間,也沒人過問他的具體去向。
這個安全局專家的身份,此刻顯得異常寬鬆,甚至有些隨意,仿佛他只是在自家客廳閒逛般進出自如。
這種自由度,很大程度上方秦覺得是學歷建興的——畢竟,這位正牌專家溜得可比他快多了。
早就習慣了這種非朝九晚五、行蹤不定的工作模式。
也巧,方秦剛走到大路邊,正思忖著是叫車還是等公交,一輛灰撲撲、車身上還沾著些建材粉塵的麵包車,就從道路盡頭駛了過來,緩緩停在了他不遠處。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大圓臉,正是杜海工。
「喲?老秦?」
杜海工探出頭,臉上帶著驚訝和熟絡的笑容,目光在方秦身上打量了一圈。
「真巧啊!你這...這是幹什麼來了?這一身打扮...」
「不錯哈,有那麼些斯文人兒樣子,怎麼,失業問題解決了?」
方秦這段時間專注於自己的異常,與杜海工聯繫確實少了。
他笑了笑,沒打算深談:
「瞎轉轉,你這是收工了?」
「嗯,跑完一趟活兒,準備回了。」
杜海工拍了拍方向盤,熱情道。
「你這是要回家吧?正好順路,捎你一程啊!這地方偏,不好等車。」
方秦看了看空曠的道路,也沒推辭,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行,麻煩你了。」
車子重新啟動,駛入黃昏的車流。
杜海工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里又看了方秦一眼,語氣裡帶著點老友間的嘮叨:
「說真的,老秦,你也該早點弄輛自己的車子了。以前你總說一個人,用不著。」
「現在看呢?有時候出門辦事,還是方便點好。」
方秦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和逐漸亮起的燈火,只是「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他此刻的心思,還停留在那磚窯廠、那部特製手機、以及歷建興透露的種種信息上。
車內安靜了片刻,杜海工似乎想起了什麼,語氣低沉了些,帶著些感慨:
「對了,宋婁那小子...唉,沒了。你也聽說了吧?」
「我知道。」
方秦的聲音平靜。
「我聽警察那邊兒的熟人說,是煤氣中毒。」
「你說這好端端的...」杜海工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惋惜和一絲世事無常的茫然。
他顯然不了解事件背後的真相,也無意深究一個普通朋友的意外離世,只是出於普通人慣常的唏噓。
方秦看了一眼車頭前方,沒有說話。
他現在所遭遇和知曉的一切,那些關於數字虛空、異常實體、清理程序、死而復生的謎團,該如何向杜海工這樣的普通人啟齒?
沉默,或許是對彼此最好的保護,免得徒增不必要的憂慮和恐慌。
就在這時,杜海工放在駕駛座旁的舊手機,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鈴聲在狹小的車廂內顯得格外刺耳。
「喂!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