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建興皺著眉頭看了方秦一眼。
「經驗主義不可取，朋友。」
「不過我們現在除了那點兒聊勝於無的經驗也沒什麼可以依靠了，行吧，我會參考你的建議的。」
不是不信任方秦，而是茲事體大。
歷建興說不好這個事情自己擔不擔得起。
而方秦也有所保留。
冉祖豪牽扯到【英雄聯盟】修改版、遊戲物品現實化可能還涉及「重生機」...
在沒弄清楚冉祖豪的真實立場處境，以及他與這些事件的確切關聯之前，方秦絕不能輕易暴露自己與他的舊識關係。
那可能會讓自己立刻從「合作者」變成「通緝對象」，甚至可能讓處於暗處的冉祖豪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我會立刻把這個特徵上報，讓技術科那邊著手畫像和篩查。」
歷建興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苦笑。
「你休息一下，恢復要緊。」
「這裡我暫時盯著。」
方秦扶著他重新坐穩。
「現場勘查和屍檢那邊有傅靖萱，信息篩查需要時間。」
「你提供的線索已經打破了僵局，接下來就是耐心和細緻的功夫了。」
歷建興靠在牆上，閉目緩了緩，再睜開時，雖然依舊疲憊，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和決斷。
「嗯，篩查需要時間，但我們不能幹等。」
他看了一眼手錶，計算了一下。
「給我二十四小時恢復和協調資源。」
「明天這個時候，無論篩查有沒有結果，我們都要開始下一步行動。」
他看向方秦，語氣鄭重：
「根據現有線索和『重生機』的活動模式，我們判斷其在本地可能還有別的據點或活動節點。」
「明天下午，我會帶一支精幹小隊，對幾個重點懷疑區域進行突擊偵察。」
「你需要參加，你的...那種獨特的『感知』能力，可能會在尋找隱藏的虛空連接點或異常能量源時起到關鍵作用。」
「明白。」
方秦乾脆地應下。
「地點和時間？」
「具體集合地點和行動方案，明天上午我會發到你的加密頻道。保持通訊暢通，檢查好你的裝備。」
歷建興囑咐道，最後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意味深長。
「這次...可能會直接碰上硬茬子，做好心理準備。」
方秦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他幫歷建興調整了一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又留下一瓶水，然後便悄然退出了這間臨時辦公室。
門外，夜色已深，廠區里依舊燈火通明，勘查工作還在繼續。
冰冷的夜風吹來，帶著遠處填埋場若有若無的土腥與腐朽氣息。
方秦獨自走向自己那台停在陰影中的黑色越野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沒有立刻發動，只是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
冉祖豪...
那個總是縮在電腦屏幕後面、戴著厚重眼鏡、說話小聲、卻能在遊戲代碼世界裡創造出驚人才華的老夥計。
他的形象竟然出現在了與重生機、活人屠宰、數字虛空相關的信標空間裡。
是自願，還是被迫？是掌控者，還是...另一個被困住的角色？
找到他，一切的謎團或許才能解開。
但找到他之後呢？是並肩作戰，還是...兵戎相見？
他還記得自己遭遇的事情呢，死去的韓暢仍然記在他的腦海中。
方秦不知道。
他只知道，歷建興預告的明天行動，或許就是走向最終答案的第一步。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也需要...好好想想，該如何面對那位久違的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
......
回到自己那熟悉的住所，方秦沒有開燈，單單只是徑直穿過昏暗的客廳，坐到了那台始終處於待機狀態的主機前。
屏幕的光亮映亮了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也映出了眼中那抹尚未散盡的思索與決斷。
歷建興掌握的「夢遊法」及其關鍵引導物——那本記載著對應圖案的書籍。
因為各種顧慮，歷建興顯然不願意向他這個「編外雇員」展示核心細節。
md，官僚主義真該死啊！
方秦偷摸抱怨兩句後，決定還是自己想辦法。
活人不能讓尿憋死，而且他都已經這樣了，難道還能被這樣一點小小的阻礙打倒嗎？
「無法直接獲取嗎...」
方秦低聲自語，手指在冰涼的桌面上輕輕敲擊。
直接要求被拒，並不意味著路徑完全堵死。
他方秦解決問題的方式，從來就不止一種。
尤其是在尋找物品這一領域，無論這物品是現實中的實體，還是隱藏在數字虛空夾縫裡的信息殘影。
他對自己掌握的工具和方法，有著相當的自信。
他雖然沒有記住，甚至未曾真正見過那本書上圖案的具體樣貌，但已有的信息碎片已經足夠構成一個模糊的的線索。
像這樣的物件，在數字虛空那套特殊的記錄規則下，未必沒有留下痕跡。
「既然『傘人』能夠根據一幅簡陋的草圖，在虛空中定位到現實里的頭盔設備，甚至鎖定『鍾威』那樣的異常實體...」
方秦的思路越來越清晰，眼神銳利起來。
「那麼，用它來定位一件這樣的問題的物品理論上是可行的。」
關鍵在於，如何將那本書這個目標，轉化為傘人能理解的、可供檢索的特徵信息。
倒也並不是沒有辦法。
那本子本身並無太多特殊，只是其中地圖文就成了最核心的特徵信息。
他不再猶豫，移動滑鼠，點開了系統自帶的簡易繪圖軟體。
沒有追求藝術性的精準，他用最基礎的線條和色塊，快速勾勒起來。
他畫了一個大致呈長方形的輪廓，象徵書籍的封面。
在輪廓內部，他隨意塗抹了一些扭曲的、類似古老符文或電路圖般的交錯線條，盡力而為復刻了記憶中的圖文。
最後，他又在「書」的旁邊，畫了一個非常簡略的、火柴人般側臥的姿勢。
畫完後，他審視了一下這幅充滿象徵意義的草圖，確認其傳達的核心概念無誤。
然後，他熟練地切換窗口，回到了【Ghost遊戲引擎】的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