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隊，關於那個『重生』的事情，我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或許可以參考一下。」
他看向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歷建興，眼神坦誠，帶著研究員式的探討意味。
「你們內部文件提到『重生機』需要生物組織作為原料。」
「我在想，這個『原料』的用途，可能不止是提供生物質那麼簡單。」
方秦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有沒有可能，它的核心機制，涉及到在『虛空』這個層面進行操作？」
他稍微坐直身體，手指在牆壁上地劃著名線：
「就像我們存取文件。
『重生機』，或者操控它的存在先將某個個體的某種核心信息，比如生物電圖譜神經活動模式，或者虛空中的某種記錄，以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
「『掃描』或『記錄』進數字虛空的特定區域。」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消耗大量的、新鮮的生物組織作為能量或介質，來穩定這種信息攝取和錨定。」
「這就是屠宰場存在的意義。」
他觀察著歷建興的反應，後者眉頭微蹙，顯然在認真聆聽思考。
「然後，當需要『列印』或者說『重生』這個個體時。」
方秦繼續道：
「它再從虛空中調取那份『記錄』或者『映射』，利用...可能是類似的技術，將信息注入或者現場合成的生物軀殼裡。」
「由於信息在虛空中可能已經受損、扭曲，或者複製的解析度不夠，導致產出的複製體智力低下、生理缺陷、壽命短暫。」
「這或許就能解釋，為什麼那些工人狀態那麼差，而無皮鍾威那種...看起來更『完整』一些。」
「也許用的原件質量更高，或者『列印』技術更『先進』？」
「聽起來真是恐怖。」
歷建興聽得毛骨悚然，但卻多少認同方秦的說法。
「你說的並不是沒有人提出過，但是因為倫理道德的原因，當初我們沒來得及對這台機器進行足夠的測試。」
「現在來看，你這種說法能夠成立的可能性很高。」
歷建興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眼神銳利而專注。
方秦的猜想雖然天馬行空，卻意外地與他所知的一些碎片信息、以及「重生機」這個代號本身隱含的意味隱隱吻合。
這比他原先單純設想的那種生物質堆砌重組，但似乎更令人不寒而慄。
但問題在於...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究竟是為了什麼？動機呢？難道就讓這樣的機器用來產生員工進行非法生產？
這不腦癱嗎？
「至於你看到的那個『防禦者』...」
在這個時候，方秦話鋒一轉，引入了新的元素，這也是他真正想引導的方向。
「結合我自己之前遭遇過的某些...嗯，類似遊戲角色的實體干擾，還有我在你們提供的部分公開資料里看到過的。」
「關於『虛空中部分實體初步檢測報告』的零星描述...」
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種「根據已有信息進行合理關聯」的態度。
「我懷疑，那可能是一種被設置在那片虛空區域，或者說，附著在那片區域的防禦者實體。」
方秦的語氣變得篤定了些。
「它的作用，可能就是識別並驅逐像你我這樣，通過非『授權』方式接入、試圖靠近或探查那個信標及背後區域的『入侵者』。」
「你感受到的排斥和壓力，它最後看你的那一眼，很可能就是防禦機制被觸發的表現。」
他看向歷建興，眼神裡帶著詢問：
歷建興的瞳孔微微收縮。
方秦的這番分析，將他那危險而模糊的遭遇瞬間具象化、合理化了許多。
一個隱藏在虛空中的秘密節點，配備了自動防禦機制...這完全符合一個隱秘技術團伙或危險項目的作風！
比起之前毫無頭緒，現在至少有了一個相對清晰的可供技術部門分析和嘗試破解的原因於線索。
「...也許，真是這樣。」
歷建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對方秦的推測表示了初步的認可。
困擾他的部分疑團似乎被這個框架暫時解決了一部分，雖然核心謎題依舊，但至少有了一個可操作的調查方向。
分析那種「防禦者」模式的特徵，嘗試尋找其弱點或識別邏輯。
看到歷建興的思緒已經被自己成功導向了防禦者和重生機制的討論，暫時繞開了對那個學生形象本身的深度追問。
方秦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鋪墊已經完成，可以拋出真正想確認的信息了，但姿態必須保持在協助分析的範圍內。
涉及到自己，他決定還是謹慎一些。
他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好奇和探究的神色，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純粹就事論事的口吻問道：
「對了，關於那個『防禦者』旁邊的另一個形象，你看到的另一個傢伙有沒有什麼身份細節？」
「也許我們可以從中找到其他線索來，也可能那就是重生機的操作者？背後的幕後主使？」
「其在虛空中的映射？」
歷建興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不清楚...那個空間很不穩定，我剛想靠近觀察，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排斥和...窺視感。」
「防禦者發現了我這個非法訪客，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動，緊接著就是巨大的壓力，差點把我的意識擠碎在裡面。」
「那個學生形象和『防禦者』，在我被彈出來前，似乎...同時轉頭看了我一眼。」
巨大的壓力？
方秦想起了自己最開始接觸傘人和接觸錯誤生產的事物內容來。
有點相似。
歷建興深吸一口氣，看向方秦：
「不管那個學生是誰，他肯定和這個號碼、和磚窯廠的事情脫不了干係！」
「甚至可能就是『重生機』技術的使用者或關聯者！我們必須找到他！」
「嗯，這確實是重大線索。」
方秦點了點頭，語氣嚴肅，「一個具體的形象，比一個虛無縹緲的號碼好查得多。」
「可以試著用這個特徵，在人口資料庫或者高校學生檔案里做模糊比對，尤其是那些在計算機生物或者...遊戲設計相關專業，有異常行為記錄或失蹤報告的學生。」
「為什麼非得是遊戲設計專業？」
面對歷建興的詢問，方秦卡了一下。
「咳咳，這和我在虛空中的一些經歷有關係，我相信那些遊戲設計專業的學生很可能接觸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