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整個老舊小區,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
緊接著,一股濃密的黑煙從其中一棟樓的中層窗戶滾滾湧出。
周圍的住戶被驚動,紛紛推開窗戶或跑到陽台,看到那升騰的黑煙和隱約的火光,頓時炸開了鍋。
「起火了!快救火啊!」
「打119!快報警!」
尖叫聲、呼喊聲、匆忙的腳步聲混成一片。
有人拿著手機慌亂地撥打,有人提著水桶想衝過去,又被濃煙逼退,現場一片混亂。
然而,在距離小區數公里外的一棟高層寫字樓樓頂,兩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緩緩放下手中的高倍望遠鏡。
他們所在的位置,恰好能俯瞰到爆炸發生的那片區域。
「目標點已確認清除。」
「爆炸當量足夠,無生命跡象殘留。」
其中一個男人對著耳麥低聲匯報,聲音平靜無波。
「那兩名執行者...」另一個男人稍微遲疑了一下。
「不必理會。」
「無關緊要的耗材,那種程度的爆炸下不可能存活。」
「僱主只看重結果。」
匯報的男人打斷道,語氣不容置疑。
「那...後續的事情...」
「按備用方案進行,會有其他人接手。」
「我們撤。」
...
王鳳陽的意識在無邊的黑暗和劇痛中浮沉。
他覺得自己這次肯定是死了。
作為在刀口舔血行當里混了這麼多年的職業人士,他對這一天早有心理準備。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會栽在這樣一次看似簡單的任務上。
目標資料顯示,不過是個普通失業青年,獨居,社會關係簡單。
僱主開出的價碼高得離譜,他當時還以為走了大運,接了單肥差。
現在,他心裡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後悔。
錢沒賺到,命要搭進去了。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隨著血液不斷流失,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輕...
「餵。」
一個冰冷的聲音,像一根針,刺破了他逐漸沉淪的意識。
嗯?我沒死?
他艱難地、試探性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野先是模糊,然後漸漸清晰。
他沒有躺在血泊和廢墟里,而是被結結實實地捆在了一張結實的木椅上,雙手反剪在背後,繩子勒得很緊,幾乎嵌進肉里。
傷口似乎被簡單處理過,止血了,但劇痛依舊。
這裡是一個陌生的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暗的白熾燈。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灰塵和霉味。
而在他面前,那個本該被炸死、或者至少被爆了頭的目標——方秦,正端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那把詭異的、泛著流動鈷藍色光澤的長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你們是什麼人?誰派你們來的?槍是從哪裡搞到的?」
方秦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還有,你注射的那個針劑,是什麼東西?」
王鳳陽抿緊嘴唇,別開視線,打定主意不開口。
他在默默嘗試掙脫繩索,尋找逃脫的機會。
背後的繩子看似普通,但任憑他如何暗中用力,甚至試圖利用椅子邊緣摩擦,那繩子都紋絲不動,堅韌得不可思議。
眼見對方拒不配合,方秦沒有再多問一句廢話。
他手腕一抖,那把鈷藍色的長劍如同有了生命,化作幾道冷冽的光弧。
嗤!嗤!嗤!
劍尖在王鳳陽的大腿、肩頭非致命處快速點過,留下了幾道不深但足夠疼痛的傷口。
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嘶——!」
王鳳陽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劇烈的疼痛讓他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了一下。
他重新看向方秦,對方眼神里沒有逼供的急躁,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仿佛在對待一件需要處理的物品。
這種眼神讓他徹底明白,眼前這個人絕非善類,更不是資料上寫的普通青年。
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栽到家了。
求生的本能和對痛苦的恐懼,最終壓過了所謂的「職業操守」。
錢肯定是拿不到了,保命要緊。
他喘了幾口粗氣,聲音乾澀地開口:
「我...我叫王鳳陽。干我們這行的,名字也不重要...就是個拿錢辦事的。」
「這次的目標...就是你。」
「僱主是誰,我真不知道。」
「我們這行規矩,中間隔著好幾層,聯繫都是用一次性號碼和暗網渠道。」
「任務和定金是匿名發布的,槍和部分裝備是僱主通過死信箱提供的,標準制式,抹掉了序列號。」
「至於那針劑...」
王鳳陽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複雜,像是恐懼,又像是後悔。
「那是這次任務前,和裝備一起送來的『保險』。」
「內分泌促進劑。」
「據說是能用於永久性改變身體結構,永久性提高身體強度提升身體素質...但是出于謹慎,我沒有使用它。」
「我以為...剛才就是絕境了。」
方秦沉默片刻,手探入懷中,摸出了另一樣東西——一支裝在透明保護套里的針劑,針筒內殘留著少許無色液體。
王鳳陽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認得那個款式,那是他搭檔身上帶的另一支「促進劑」。
這東西出現在對方手裡,只能說明一件事:
他的搭檔,多半是死了。
「唉...」
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但也就僅此而已。
沒有義憤,沒有惱怒,甚至連兔死狐悲的傷感都稀薄得近乎於無。幹這行久了,生死看得太淡。
搭檔死了,運氣不好,或者本事不濟。
下次任務,再物色一個就是了。
感情?那太奢侈,也不安全。
方秦沒有理會王鳳陽那點細微的情緒變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這支冰涼的針劑上。
他將其舉到眼前,借著昏暗的燈光仔細觀察。
針劑本身做工普通,像是小作坊的產品,但裡面殘存的液體,在光線折射下,隱隱流轉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螢光。
和王鳳陽那種僅憑道聽途說和效果描述來理解不同,方秦對「遊戲物品」的感知要敏銳和精準得多。
多次接觸、使用,甚至自身變異的經歷,讓他對那種源自虛空的、違背常理的規則感異常敏感。
此刻,指尖傳來的觸感,視覺捕捉到的那絲異樣光澤,都指向一個強烈的直覺——這絕非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