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狹小的空間內迴蕩,震耳欲聾。
門外的男人,緊握著一把加裝了簡易消音器的手槍,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聽到了門內傳來一聲沉重的、仿佛人體倒地的悶響。
他繃緊的神經微微一松,顫抖的手逐漸停止了抖動。
成了。他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目標只是獨居,社交簡單,背景乾淨。
僱主開價很高,但要求必須處理得乾淨利落。
他為此準備了好幾天,摸清了目標的作息,甚至通過某些渠道搞到了一把備用鑰匙。
為了保險,他還叫了一個搭檔在樓梯間望風。
此刻,他確信子彈已經命中了毫無防備的目標。
他穩了穩心神,用那把準備好的鑰匙,輕輕插進鎖孔,轉動。
咔噠一聲,門鎖開了。
他朝樓梯間方向做了個手勢,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門推開一條縫,側身閃入。
他的搭檔緊隨其後,也跟了進來,並反手輕輕帶上了破損的門。
屋內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和木頭碎屑的味道。
男人皺了下眉。
這傢伙怎麼不開燈?
這麼暗,難道說他之前在睡覺?
他的目光迅速掃向門後,預想中應該倒臥在血泊里的屍體。
然而,那裡空無一物。
只有地板上散落著一些木屑和牆灰,牆壁上有一個新鮮的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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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呢?
人去哪兒了?!
男人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了上來。
他明明聽到了倒地的聲音!
他迅速抬起手槍,槍口指向房間深處,身體緊繃,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他的搭檔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壓低身體,躲到了客廳沙發側面,手摸向了後腰。
昏暗的房間裡,寂靜無聲,仿佛剛才的槍響和破門只是一場幻覺。
只有兩個不速之客粗重的呼吸聲,和一種無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被注視感,在迅速瀰漫開來。
「當心!」
他話剛說完,就感覺到眉骨上方傳來一陣尖銳的寒意。那不是風,是一種針刺般的危機預感,讓他瞬間汗毛倒豎,頭皮發麻。
相較於他的搭檔,他經驗更豐富些。
這種觸感,他曾在訓練中模擬過,像是有什麼極其鋒利的薄刃,正以極快的速度劃向自己的頭顱。
他幾乎是本能地猛一低頭,身體向側後方蜷縮。
幾乎同時,他搭檔的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類似重物落地的撞擊聲。
緊接著,才是搭檔遲了半拍的、撕心裂肺的慘嚎。
「啊!!!我的手!我的手!」
得益於位置和角度,這傢伙勉強能看到那邊發生了什麼。
他那搭檔的右臂,自肘關節以下,被某種難以想像的東西齊整地切斷了。
斷口平滑得嚇人,半截小臂連同手裡的槍一起掉在地上,血正從動脈斷裂處向外噴涌。
「出來!」
他嘶聲吼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扭曲。
他緊握手槍,槍口在昏暗的房間裡快速移動,指向每一個陰影角落。
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任何回應,只有搭檔越來越微弱的呻吟和血流汩汩的聲音。
他空著的左手顫抖著摸向自己右側褲袋,觸碰到一個硬質的圓柱體。
那裡面是一支針劑,他的底牌。
這觸感讓他稍微定了定神。
但下一刻,那股毛骨悚然的危機感再次襲來,比上一次更加尖銳迅猛。
「當心!」
他失聲喊道,同時意識到這次的目標不是自己。
他的搭檔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便徹底沒了聲息,身體軟倒在地。
「艹艹艹艹!!!」
極致的恐懼瞬間壓倒了理智,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在黑暗中被人宰割的感覺。
他猛地掏出那支針劑,扯掉保護套,甚至沒看扎在哪裡,對著自己大腿就狠狠刺了下去,將裡面冰涼的液體全部推入血管。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視野驟然變得異常清晰明亮。
昏暗的房間仿佛被增強的夜視儀點亮,所有細節纖毫畢現。
然後,他看見了。
就在自己正前方不遠處,站著一個男人。
正是他的目標,方秦。
目標的額頭上,一個清晰的新鮮血洞赫然在目,但詭異的是,傷口處已經不再流血,邊緣的皮肉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收攏、凝結。
目標右手握著一把奇特的劍,劍身並非金屬,而是一種半透明的、內部仿佛有流動鈷藍色光華的材質,此刻劍刃上還沾著新鮮的血跡。
目標沒死?
自己明明打穿了他的腦袋!
這傢伙的速度...
砰砰砰!
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讓他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將彈匣里剩餘的子彈全部傾瀉出去。
然而,方秦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常理,不像是閃避,更像是在子彈的縫隙間精準地穿梭。
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側移、下蹲,那些致命的彈頭總是擦著他的衣角發梢飛過,擊中後方的牆壁或家具。
「啊——!」
劇痛襲來。
他根本沒看清方秦是如何近身的,只看到那道鈷藍色的流光一閃,自己的右臂便傳來了骨骼斷裂和肌肉分離的冰冷觸感。
手槍無力地脫手墜落。
他的右臂,自肩關節處,被齊根斬斷!
方秦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怒火,攻擊並未停止。
緊接著是沉重的一腳踹在腹部,將他整個人踢得離地飛起,撞在身後的牆壁上。
沒等他滑落,方秦已經如影隨形地跟上,拳頭、手肘、膝撞,狂風暴雨般的近身打擊接踵而至。
這傢伙心中駭然。
注射了針劑後,他的反應速度、力量和疼痛忍耐力都得到了巨大提升,理論上足以碾壓普通格鬥高手。
但此刻,在方秦狂暴的攻勢下,他竟然只能勉強護住要害,步步後退,毫無還手之力。
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手臂發麻,骨頭生疼。
但遊戲結束了。
被斬斷的右臂動脈正在瘋狂失血,大量血液的流失讓他的力量迅速衰退,視野開始發黑,身體越來越冷。
方秦連綿不絕的猛攻讓他根本無暇處理傷口。
他的動作越來越慢,破綻越來越大。
終於,在一次格擋落空後,方秦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踢狠狠命中他的胸口。
他整個人再次被踹飛,重重砸在玄關的鞋柜上,木屑紛飛。
這一次,他沒能再爬起來。
失血過多和內臟受創的雙重打擊下,他臉色慘白如紙,眼前徹底陷入黑暗,身體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方秦本以為到了這一步,事情也就這麼結束了。
但是卻沒想到下一刻,從這個傢伙身上傳來一聲清脆的機械撞針的聲音。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