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快點,搞快點。」
「掛錯顏色了,眼睛瞎了嗎?」
「不掛完,誰也別想吃飯。」
一名金丹弟子對著一群正在樹上掛燈籠的弟子大聲吆喝。
下一刻,這名金丹弟子猛然恭敬起來,對前來巡查的溫嘯雨恭聲喊道:「溫師姐。」
溫嘯雨看著滿山的燈籠,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那金丹弟子連忙笑道,「這是天工院創辦以來最大的盛事,作為天工院的弟子,我深感榮幸。」
溫嘯雨看著正在工作的弟子,雖然兩天兩夜沒睡,還是像打了雞血似的。
「身為天工院的弟子,都會感到驕傲的。」
溫嘯雨嘴上這樣說,可剛離開,臉上就露出黯淡之色。
那個男人,從進階元嬰之後,就沒找過自己——這是忘記了自己嗎?
她不由得望向那人的洞府方向,暗暗嘆了口氣。
論資質,在金丹巔峰時,自己就遠不如他,何況現在。
兩人的地位,以後只會越來越遠。
她繼續巡查,就在這時候一道遁光從遠處而來,落到她面前,不是張揚是誰。
「張……張……師叔。」
溫嘯雨本來想喊名字,覺得不對,又想喊前輩,又覺得生分,最後叫了一聲師叔。
他已進階元嬰,算是跟師父同輩,喊一聲師叔也不過分。
「怎麼這麼見外了。」
張揚不由得樂了,笑道,「以後還是叫我名字吧!」
「不行不行,會亂了輩分。」
「你就不怕把我叫老了?」
「那我叫你……張長老?」
按照天工院的規矩,進階元嬰之後,至少能當上宗門上長老,這樣喊也不過分。
「行吧!這樣聽起來沒那麼老。」張揚點頭。
噗嗤!
溫嘯雨不由得樂了,她突然發現,是自己腦洞太大,內耗太多了。
很多人會因為實力地位大漲而高傲起來,對低於自己的人不近人情。
張揚身上,沒半點這種感覺。
「這裡,怎麼不處理一下?」
張揚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焦土,有些奇怪。
「師父說,這裡往後都不處理了,圍起來用來警示弟子。」溫嘯雨回道。
「會不會——不太好看?」
偌大的宗門,被兩塊焦土貼著,一塊五十里,一塊八十里,這也太難看吧!
「師父已經在讓人設計,怎麼處理才好看。」溫嘯雨話音一轉,「我也贊成保留,這對天工院的弟子警示太大。最近有無數修士前來,包括不少金丹散修,都來諮詢能不能加入。」
「行吧!」張揚暗嘆。
青丹子這是要將自己跟雷秋雪徹底綁在天工院了。
倘若他以後叛逃,天工院的弟子會怎麼說?
「天工院為了你,護宗大陣毀了,宗門也差點廢了。」
「損失多大,冒多大風險。」
「你竟然還要離開天工院,是不是人啊?」
老狐狸!張揚內心苦笑。
溫嘯雨心裡有好多話,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說什麼。
張揚看得出來,她還是有些侷促——修仙一道等級太森嚴了。
「連續閉關數日,心境略有煩躁,出來走走,還得回去固嬰。」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趕緊回去吧!」溫嘯雨連忙道。
張揚點了點頭,這才化成一道遁光遁走。
溫嘯雨看著他遁光消失,暗暗嘆了口氣。
……
三天之後,一艘巨大的飛船從遠處朝天工院挺進。
飛船上是古劍門的修士,除了副門主古一晶跟一眾上長老之外,還有門內一批精英弟子。
「快看,到天劫區了。」
一名弟子喊了一句,其餘的弟子瞬間像打了雞血一般,紛紛離船,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末世焦土。
「臥槽,這真是天劫嗎?」一名弟子嘴裡吐出了國粹。
「千真萬確。天工院的弟子都把過程錄了下來,我看過,別提多炸裂。」
「我要是在其中,怕是活不過一秒鐘。」
「快看那洞,真像把大地貫穿。」
一群弟子紛紛御空,對著末日廢墟評頭論足。
有些還主動從天而降,察看著每一處天威神力。
個個激動非常,還紛紛要去找人要水鏡錄影。
「羅尊,你當初元嬰的時候,雷劫範圍多廣?」副門主古一晶對身邊的元嬰長老問。
「回門主,不到二十里。我降下的是三色雷劫。」羅尊回道。
「三色神雷,你已經是古劍門歷史上罕見了,這七色九色……」古一晶說不下去了。
若不是親耳所聞、親眼所見,他都不知道這世間還有超過五色神雷的。
「三派會武的時候,我已經知道他很厲害,只是沒想到會厲害到這種地步。」一名參加三派會武、還進入萬魔遺址的弟子,開口說道。
「天妒英才,這麼厲害的人,總有人看不過眼的。」古一晶冷哼。
「門主的意思是說——葉族?」
「長生宗的奸細、假裝叛逃的魔族弟子蘇長林,前些日子成功結嬰,爾後親自上門,給葉族送了一份水鏡影像,傳聞裡面有葉紫晨被殺真相——怕是跟張揚脫不了干係。」
「這下有戲看了。」
一眾元嬰修士漸漸向前,沒多久,就看到了天工院建築群。
山巔之上,建著一座座如同蘑菇狀的宮殿,白晃晃的,十分耀眼。
「不知道天工院怎麼想的,個個宮殿像蘑菇一樣,難看得要命。」
「比起咱們古劍門,差遠了。」
「若不是新收了兩名元嬰,他們根本無法跟咱們平起平坐。」
一眾長老弟子紛紛吐槽起來,語氣中的酸味,怎麼都壓不住。
……
「張兄,雷姑娘,時間到了。」
張揚跟雷秋雪正在房中攀談,楊凌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怎麼不見院長?」
兩人走出房間,張揚好奇地問。
自從自己結嬰之後,很長時間沒見到青丹子了,這老狐狸不會又想什麼辦法坑自己吧?
「院長去辦大事了,還沒回來,恐怕已經來不及回來了。」楊凌說道。
「無妨。」
三派之主,都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相當於門派的定海神針、一般情況之下都不會參加宗門事務,都交給副手去辦。
「走吧!」
三人離開廂房,走出門派大殿。
下方黑壓壓一片,全是修士,少說也有數萬人之多,全是築基境界以上弟子。
「參見元嬰長老。」
一名弟子起號之後,震天聲音響起。
「參見元嬰長老。」
「參見元嬰長老。」
激動、響亮、豪情萬丈,各種情緒,夾雜在這六個字當中。
這就是元嬰期的待遇了嗎?
張揚看著數萬弟子像瞻仰神靈一樣望著自己,內心也有些起伏。
元嬰之下,皆是螻蟻,果然如此。
「要不,你們講兩句?」
旁邊的落天生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張揚看著雷秋雪,她眨了眨眼睛:「你去裝就行了,我就不裝了。」
你本來就有,不裝也行。
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揚身體一閃,已經落到眾弟子上空,朗聲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