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秋棠的確認,嚴琳心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她回憐香閣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吐血昏迷了,被老鴇丟在後巷,我們的人把她帶了回來。」嚴琳簡單的解釋道。
隨後她看著秋棠叮囑道:「今日之事你不要對外人提起,回去好生待著,需要你時自然會去找你。」
「是,奴婢明白。」秋棠不敢多問,她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劉媽,眼中閃過一絲憐憫,轉身退了出去。
府醫仔細診斷後開了方子,又施以銀針穩住了她的心脈,這才對嚴琳和沈鎮南拱手道:「此婦人本就體虛,又急怒攻心導致氣血逆亂,以至吐血昏厥。
老夫已施針穩住了她的心脈,再輔以益氣固本的湯藥,性命暫時無礙,但需好生休養,不能再受刺激,至於何時能醒,就看她的造化了。」
嚴琳聽府醫說劉媽性命無礙,這才暫時放下心來,現在鑰匙或開鎖的方法可能就在這老婦人手中,但眼下只能等她醒來再說。
走出廂房後,嚴琳對沈鎮南說道:「沈將軍,加派人手務必守好這裡,劉媽醒來立刻通知我和王子妃。
在她醒來之前,除了府醫和指定送藥送飯的人,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末將領命。」沈鎮南拱手應道。
在府醫的救治和精心照料下,劉媽昏迷兩日後,終於悠悠醒來。
「這……這是哪裡?」劉媽乾裂的嘴唇翕動著,她吃力的轉動眼珠,打量著這個整潔的屋子和守在床邊的兩個侍女。
「你醒了?」一個侍女端著一碗溫水上前:「這裡是嫡王子府,你昏倒在巷中,是我們的人將你救回來了。」
嫡王子府!劉媽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這不就是兒子千叮萬囑讓她把鐵匣子送來的地方嗎?
難道……難道是兒子在天有靈,指引她來到了這裡?
驚喜的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侍女輕輕按住。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我要見王子妃索盧雲!」劉媽不顧一切的喊道,枯瘦的手緊緊抓住侍女的衣袖:
「我有要緊事,是、是我兒子元平讓我來的,有重要的東西要交給王子妃,是個鐵匣子,求求你們了,讓我見見王子妃!」
索盧雲正在小憩,聽聞劉媽醒來執意要見自己,並提到了元平和鐵匣,她沉吟片刻說道:「帶她來見我。」
「娘娘,這……」嚴琳擔憂道:「劉媽畢竟是元平的生母,元平又是大王子的人,她若心懷怨恨或是受人指使,對你不利……」
沈鎮南也抱拳道:「娘娘,末將可仔細審問那劉媽,定會想法子讓她開口,您千金之軀不宜冒險。」
靠坐在軟榻上的索盧雲淡淡一笑,輕輕的撫著高隆的腹部,眼神裡帶著久經沙場的自信:
「無妨,一個剛剛甦醒身體孱弱的老婦人,能對我如何?我倒要親自聽聽她要說什麼。
她口口聲聲說是元平讓她來的,有東西要交給我,這或許正是我們苦等的轉機,帶她過來吧,你們在一旁守著便是。」
見索盧雲心意已決,嚴琳和沈鎮南也只能遵命,兩人一左一右護在索盧雲身側,沈鎮南的手更是沒有離開過腰間的刀柄。
很快兩名侍女攙扶著虛弱不堪卻神情激動的劉媽走了進來。
劉媽見到端坐在上首的索盧雲,先是被她身上的氣度和威嚴所懾,愣了片刻才顫抖著問道:「你、你就是嫡王子妃索盧雲?」
「大膽,嫡王子妃的名諱豈是你一個老婦能隨便直呼的?」一旁的沈鎮南厲聲喝道。
確定了眼前這個氣度雍容的華服女子就是索盧雲後,劉媽掙脫侍女的攙扶,跪伏在地放聲痛哭,額頭重重的磕在光潔的金磚地上,砰砰作響。
「王子妃娘娘,民婦有罪,民婦辜負了平兒的囑託!」劉媽哭的撕心裂肺:
「平兒……我的平兒,他、他千叮萬囑,一旦他不在世了,讓民婦務必把一個鐵匣子送到娘娘手中。
他說那裡面有能為他伸冤,指證害他之人的東西,可是……可是民婦沒用,那鐵匣丟了,不見了,求娘娘開恩派人去找找吧!
那鐵匣子原本藏在憐香閣秋香的屋裡,地板下面有暗格,定是、定是秋棠那丫頭發現拿走了!求娘娘……」
索盧雲靜靜的聽著,直到劉媽的哭聲稍微停歇,才緩緩開口:
「你說的鐵匣子,可是一個通體精鐵所鑄,正面有個梅花機括鎖的黑色匣子?」
劉媽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頭震驚的看著索盧云:「娘娘,您、您怎麼知道?」
「因為那個鐵匣子,此刻就在本妃手中。」索盧雲淡淡的說道。
劉媽瞬間呆住了,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她連連磕頭:「在娘娘手中就好!在娘娘手中就好!平兒終於可以瞑目了……」
「鑰匙呢?」索盧雲打斷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鑰、鑰匙?」劉媽一愣,下意識的搖頭:「沒有鑰匙啊,平兒沒給過民婦鑰匙。」
沒有鑰匙?嚴琳和沈鎮南都皺起了眉頭,沒有鑰匙鐵匣如何打開?難道真要冒險嘗試破解那可能帶有自毀機關的鎖?
嚴琳忍不住上前一步,緊緊的盯著劉媽:「劉媽,你兒子既然讓你把如此重要的鐵匣交給王子妃娘娘,怎麼可能沒給你鑰匙?
如果打不開,這鐵匣交到娘娘手中,豈不是廢鐵一塊?怎麼為你兒子報仇伸冤?你仔細想想,元平有沒有說過如何打開這個鐵匣子?」
「你們是想打開這個鐵匣子?」劉媽的腦子轉過彎來,她抹了一把眼淚語出驚人:「這個鐵匣子不用鑰匙,平兒說了,那個梅花形的鎖孔就是個障眼法,不管怎麼開都是錯的。
一旦用錯了方法或強行去開,這個匣子就會爆燃,不但裡面的東西全毀,開鎖的人也逃不掉!」
障眼法?鎖孔是假的?眾人聞言大吃一驚,他們請了那麼多鎖匠,研究了半天,竟然是在一個假鎖孔上白費功夫了?那個精巧複雜的梅花鎖孔只是個幌子?
嚴琳心臟狂跳,追問道:「那要怎麼才能打開?」
劉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索盧云:「娘娘,能否讓民婦親眼看看那個鐵匣子,民婦要確認一下,是不是平兒交給我的那個。」
索盧雲對著沈鎮南微微點頭,沈鎮南出去了,片刻之後親自捧著那個用布包裹的鐵匣子走了進來,放在劉媽面前的地上,解開了布包。
冰冷的黑色鐵匣靜靜的躺在地上,匣子正面的梅花鎖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劉媽顫抖著手拿起鐵匣翻看了起來,尤其是底部邊緣,好像在確認什麼,最後她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淚光閃爍:「是平兒的匣子……」
「怎麼打開?」沈鎮南催促的問道,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戒備的看著她的動作。
劉媽放下鐵匣重新看著索盧云:「娘娘,可否讓人給民婦找一塊吸石來?要力道大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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