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陳峰就輕手輕腳地起來了。
想到這是江映雪回來後的第一個早晨，也是他第一次正式為她準備早餐，他格外用心。
走進廚房，他系上圍裙，先是從冰箱裡取出新鮮的食材。
他打算做一頓豐盛又營養的中式早餐。
他先熬上一小鍋小米南瓜粥，金黃的南瓜切塊和小米一起在鍋里慢慢翻滾，散發出溫暖的甜香。
接著準備主食。
他取出發酵好的麵團，熟練地擀成薄片，撒上蔥花和少許椒鹽，捲起、壓扁，再擀成圓餅，放入刷了薄油的平底鍋里，小火慢煎。
很快，蔥油餅的焦香就瀰漫開來。
同時，他又蒸上了一籠小巧玲瓏的灌湯包，皮薄餡大，看著就誘人。
光是這些還不夠。
他另起一鍋，燒開水，熟練地磕入雞蛋，做成了幾個完美的水波蛋，準備搭配一點生抽和香油。
又快手快腳地涼拌了一個黃瓜腐竹，清爽開胃。
最後，他還鮮榨了一壺橙汁，澄黃的顏色看著就讓人心情愉悅。
廚房裡香氣四溢，各種聲音交織，卻井然有序。
陳峰忙碌的身影透著一種沉穩的滿足感。
這時，穿著卡通睡衣的小萌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從次臥走了出來。
她先是習慣性地跑到爸爸的臥室門口，踮起腳擰開門把手，探頭往裡看——床上空蕩蕩的，沒有媽媽。
小傢伙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以為媽媽又像以前一樣，早早去上班了。
她趿拉著小拖鞋，「噠噠噠」地就跑進了廚房，帶著點委屈抱住陳峰的腿：
「爸爸！媽媽呢？媽媽是不是又去上班了？她昨天才回來的！」
陳峰正在給蔥油餅翻面，聞言一愣。
他一直在廚房，沒聽到大門開關的聲音啊。
「媽媽應該沒出門吧？」他關小火，擦了擦手，
「走，爸爸帶你去找找。」
他牽著小萌，來到主臥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映雪？你在裡面嗎？」
裡面安靜了幾秒鐘，然後傳來一陣窸窣聲，房門被從裡面拉開。
江映雪穿著昨晚那身真絲睡衣，頭髮有些凌亂，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口，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她揉了揉眼睛，帶著剛醒的鼻音問：「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她昨晚因為那幅畫和那個意外的觸碰，心緒不寧，很晚才睡著，加上長途飛行的疲憊，今天確實起晚了。
這在她平時規律的生活里是很少見的。
小萌看到媽媽還在家，立刻高興起來，但隨即又仰起小腦袋，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發出了靈魂拷問：「媽媽，你怎麼沒有跟爸爸睡在一起呀？我看動畫片裡，爸爸和媽媽都是睡在一個房間的呀！」
「……」
這話一出，陳峰和江映雪同時僵住了，臉上都浮現出一絲尷尬。
兩人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窘迫和不知所措。
這該怎麼跟一個三歲的孩子解釋？
陳峰反應快，他蹲下身，平視著小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找了個聽起來很合理的藉口：「小萌，媽媽昨天坐了很久很久的飛機，特別累，需要非常安靜的環境才能休息好。
爸爸呢，睡覺可能會打呼嚕，或者翻身有聲音，爸爸擔心會吵到媽媽，影響媽媽休息，所以就讓媽媽一個人睡在安靜的房間裡了。
這樣媽媽才能睡得好，對不對？」
小萌聽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小腦袋：「哦……原來是這樣。」
但她立刻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小表情很認真：「那以後爸爸不能打呼嚕，要和媽媽一起睡！不要分開睡！」
陳峰心裡簡直樂開了花，這簡直是神助攻啊！
他強忍著笑意，偷偷瞟了江映雪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得意和期待。
江映雪接收到他的目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臉頰微紅。
但看著女兒那期盼又純真的眼神，她實在不忍心讓她失望。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擠出一個溫柔的微笑，也蹲下來摸了摸小萌的臉蛋：
「好，媽媽答應小萌，以後……以後爸爸和媽媽會在一起睡的。」
「真的嗎？太好了！」小萌立刻眉開眼笑，高興地拍起手來。
陳峰心中大喜，趕緊也表忠心，對小萌說：「嗯，爸爸也答應小萌，以後爸爸會和媽媽在一起睡的！」
一家三口，兩人蹲著，一人站著，在這個清晨的臥室門口，因為孩子一句天真爛漫的話，達成了一個對於兩個成年人來說意義非凡的「協議」。
「好了，早飯爸爸快做好了，小萌和媽媽快去刷牙洗臉，準備吃飯了。」陳峰站起身，笑著催促道。
「好！」小萌響亮的應了一聲，主動拉起媽媽的手，「媽媽，我們去刷牙！」
江映雪被女兒拉著，心情複雜地看了陳峰一眼，還是跟著小萌一起走向了衛生間。
到了衛生間，江映雪本來還想像以前那樣幫忙，卻見小萌自己踩在小板凳上，熟練地拿起她的小牙刷，擠上兒童牙膏，
然後對著鏡子，有模有樣地、上下左右地刷了起來，動作雖然稚嫩，但步驟清晰，一點都不馬虎。
刷完牙，她又自己用小手捧水洗臉，拿起她的小毛巾擦乾，整個流程有條不紊，完全不需要大人插手。
江映雪站在一旁，看著女兒這獨立自主的樣子，心中感慨萬千。
生活自理能力遠超同齡的孩子。
想想自己之前照顧小萌，雖然也是事無巨細，親力親為，但更多的是包辦代替，總覺得孩子還小，什麼都做不好。
而陳峰，卻是在耐心地引導和教會孩子如何自己做。
在帶孩子這件事上，她不得不承認，陳峰真的比她厲害太多了。
這種厲害，不僅僅是那些驚人的才華，更體現在這些日常點滴的、潤物細無聲的教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