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警隊,某間審訊室。
燈光白得有些刺眼,將不大的房間照得纖毫畢現。
冰冷的鐵製桌椅,對面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紅色標語,構成了一種無聲而沉重的壓力。
曲婉婷坐在被審問的椅子上,依舊化著精緻的妝容,穿著入時的連衣裙,
但頭髮有些凌亂,眼神閃爍不定,早沒了當初在小區時的囂張氣焰,只剩下強撐的虛張聲勢和眼底深處的不安。
她雙手放在桌下,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坐在她對面的,是身著筆挺警服、神色嚴肅的林若風,以及另一名負責記錄的年輕刑警。
林若風的目光銳利如刀,落在曲婉婷臉上,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曲婉婷,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史蒂芬國際雙語幼兒園的食堂後廚投毒?」
曲婉婷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猛地抬起下巴,尖聲道:
「我沒有!什麼投毒?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你們警察不能隨便誣陷好人!有證據就直接告我啊!」
她的聲音又急又高,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林若風絲毫不為所動,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證據?我們當然有。
你以為你什麼都不說,我們就查不出你的犯罪動機和證據?」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鎖對方,
「我們查得很清楚。
你因為之前在陽光小區違規遛狗不拴繩,你的狗試圖攻擊陳峰的女兒和其他小朋友,被陳峰當場踢死。
你因此懷恨在心,對不對?」
曲婉婷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眼神慌亂地躲閃,但嘴裡還在硬撐:
「什……什麼陳峰?我不認識!什麼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認識?」林若風冷笑一聲,對旁邊的同事示意了一下。
那名刑警立刻操作了一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然後調轉屏幕,對準曲婉婷。
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正是那天小區衝突時,出警民警的執法記錄儀錄下的畫面。
畫面里,曲婉婷妝容精緻卻面目猙獰,正指著陳峰和周圍的鄰居破口大罵:
「……你們胡說八道!我的寶貝怎麼會咬人!是這個傢伙先動的手!你們都是一夥的!」
接著是民警了解情況後,明確指出她遛狗不拴繩違規,陳峰屬於緊急情況下的正當防衛,不予追究。
曲婉婷情緒激動,撲上去撕扯民警的制服,嘴裡不乾不淨:
「你們警察袒護他!收黑錢了吧!我要告你們!」
畫面清晰地記錄下她推搡、擊打民警的動作和歇斯底里的叫嚷。
視頻不長,但足夠清晰。
曲婉婷看著屏幕上自己那副蠻橫醜陋的嘴臉,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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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強撐的氣勢徹底垮了下去,心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屏幕,手指絞得更緊。
林若風關了視頻,聲音更沉,帶著步步緊逼的壓力:
「現在認識了?需要我提醒你,你後來因為妨礙公務、毆打他人被行政拘留的事情嗎?」
曲婉婷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林若風不給機會,繼續拋出重磅信息:
「你以為這就完了?我們不僅查清了你的動機,也找到了物證。
不久前,我們對你的住處依法進行了搜查。」
他頓了頓,看著曲婉婷猛然抬起的、充滿驚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在你的梳妝檯暗格里,我們發現了少量用密封袋包裝的白色粉末狀物質。
經過我們技術部門初步的快速檢驗,其成分與史蒂芬幼兒園食堂部分食材中檢測出的不明毒物,高度一致。」
「不可能!我……」
曲婉婷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又猛地閉嘴,臉色慘白如紙。
「什麼不可能?是你不該把東西藏在家裡,還是不可能被我們找到?」林若風抓住她話語裡的漏洞,厲聲道,
「曲婉婷!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你因為個人私怨,蓄意投毒,危害公共安全,造成數十名兒童中毒,性質極其惡劣!
你以為你還能抵賴得了嗎?!」
最後一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曲婉婷已經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上。
她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冷汗順著額角滑落,精心描繪的眼線被暈開,顯得狼狽不堪。
她最後的狡辯和僥倖被徹底擊碎。
「我……我……」 她掙扎了幾秒,終於癱軟在椅子上,崩潰地哭了出來,
「是我……是我乾的……嗚嗚……我恨他!我恨他踢死了我的寶貝!還有那個小賤種!
他們讓我丟盡了臉,還被關了好幾天!我……我就是想給他們點教訓!我沒想害那麼多孩子……我沒想……」
「教訓?」林若風眼神冰冷,
「你管能讓幾十個孩子生命垂危叫『教訓』?說!你用的到底是什麼毒?從哪裡弄來的?!」
曲婉婷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回答:
「我……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毒……是一個……一個神秘人賣給我的……」
「神秘人?」林若風眉頭緊鎖,
「說清楚!時間,地點,交易過程,對方特徵!」
「就……就是我被放出來之後沒幾天……我在一個酒吧喝悶酒,有人……有人塞了張紙條到我包里,
上面寫了個時間和地點,還有一句話,說能幫我出氣……我……我當時鬼迷心竅,就去了……」
曲婉婷回憶著,臉上還帶著恐懼和後怕,
「是在一個很偏僻的廢舊倉庫外面,晚上,黑漆漆的……那個人……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
戴著頭盔、口罩、墨鏡,根本看不清臉……說話聲音也怪怪的,像是刻意變了聲……
他給了我一個小瓶子,裡面就是那種白色粉末,說……說只要放一點在食物里,
就能讓人上吐下瀉,難受幾天,不會有大事……他收了我五千塊錢現金……
然後……然後很快就走了,我連他是男是女都沒太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