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呢？」
「我……我害怕，看完就燒了……」
「之後還有聯繫嗎？」
「沒……沒有了，就那一次……」
「關於這個人，你還知道什麼？身高？體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口音或者習慣動作？」
「我……我真不知道……當時太暗了，我……我也很害怕……他大概……大概比我高一個頭？身材好像……不胖不瘦？我真的記不清了……」
林若風和記錄員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如果曲婉婷所說屬實（以她現在的崩潰狀態，編造如此細節且能自圓其說的可能性不大），
那麼這個提供毒物的「神秘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反偵察意識極強，很可能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或關鍵一環。
而曲婉婷，更像是一枚被利用的、充滿怨恨的棋子。
接下來的審訊，林若風又反覆詢問了關於「神秘人」和投毒具體細節（如何利用表哥進入後廚，如何下毒等），
曲婉婷的回答基本一致，對於「神秘人」的身份信息，始終無法提供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她的恐懼和茫然不似作偽。
審訊室里的燈光依舊慘白。
林若風看著對面徹底崩潰、只知道哭泣的曲婉婷，心中並無多少輕鬆。
揪出了一個直接作案者固然重要，但那個隱藏在黑暗深處、提供毒藥並精準利用曲婉婷報復心理的「神秘人」，
像一片更濃重的陰影，籠罩在案件上空。
這條線索，似乎隨著曲婉婷的崩潰，暫時斷掉了。
……
京城人民醫院。
住院部的病房裡，氣氛輕鬆了許多。
江映雪手裡拿著剛剛出爐的一沓檢查報告單，臉上露出了這幾天來第一個真正舒心而明亮的笑容。
「各項指標都正常了！肝腎功能、血常規、心電圖……全都沒問題！
醫生說，小萌的身體恢復得比預想中還要好，完全可以出院了！」
她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喜悅，將報告單遞給旁邊的陳峰看。
林若曦湊過來瞄了一眼那些她看不太懂的數據和醫學術語，
但「正常」、「未見異常」這些字眼她是懂的，立刻歡呼一聲，伸手揉了揉正坐在病床上自己穿襪子的小萌的腦袋：
「太棒了！我們小萌公主徹底康復啦！可以回家咯！」
小萌正在努力對付自己的小襪子，聽到林若曦的話，立刻抬起頭，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陳峰，奶聲奶氣地確認：
「爸爸，小萌真的可以回家了嗎？」
陳峰接過報告單快速掃了一眼，心中徹底安定下來。
「瓊漿玉液」的效果果然非凡，不僅清除了毒素，連可能的臟器損傷都修復如初，甚至體質似乎還有所增強。
他放下單子，彎腰一把將女兒抱起來，高高舉了一下，然後在她嫩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大口，笑道：
「對！我們小萌徹底好了！爸爸帶你回家！回家吃爸爸做的好吃的！」
「耶！回家嘍！吃爸爸做的好吃的！」
小萌興奮地摟住陳峰的脖子，在他懷裡開心地扭動，笑聲清脆得像鈴鐺。
看著父女倆親昵的樣子，江映雪眼眶微微發熱，那是卸下千斤重擔後的輕鬆和幸福。
林若曦也在一旁抿嘴笑，替閨蜜感到高興。
出院手續辦得很順利。
當陳峰抱著小萌，和江映雪、林若曦一起走向醫院大門時，
沒想到院長親自領著幾位參與過救治或見證的專家主任，已經等在了門口。
「陳先生，江女士，恭喜小萌康復出院！」院長上前，態度十分客氣甚至帶著敬意，
「這次真的多虧了陳先生力挽狂瀾，不僅救了小萌，也救了我們醫院收治的所有孩子，更是給我們全體醫護人員上了深刻的一課！
大恩不言謝，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們醫院的地方，請儘管開口！」
其他專家也紛紛附和，看向陳峰的眼神充滿了佩服和好奇。
這個年輕人創造的神奇，恐怕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成為醫院內部流傳的傳奇。
陳峰依舊謙和，抱著小萌微微頷首：「院長言重了，各位專家也辛苦了。
我只是盡了一個父親的本分，用了些取巧的辦法。
後續孩子們還需要各位多多費心觀察調理。」
又寒暄客氣了幾句，陳峰他們才在院方眾人的目送下，走向停車場。
江映雪開來的車已經被擔心女兒、提前過來想幫忙卻得知已經出院的江世傑夫婦開走了，正好坐林若曦的車回去。
上了車，小萌被安放在兒童安全座椅上，依舊興奮地嘰嘰喳喳。
「爸爸，我們回家可以看《安安和悅悅》嗎？」
「爸爸，我想吃你做的彩虹蛋糕！」
「爸爸，你是不是最厲害的醫生呀？」
陳峰坐在旁邊，耐心地一一回應著女兒充滿童真的問題，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江映雪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著后座上互動溫馨的父女倆，心中涌動著複雜的情緒。
就像做夢一樣。
幾天前，這個男人還只是個突然闖入她生活的、需要考察的「孩子父親」，一個看似普通的外賣員。
可短短時間，他展現了驚人的繪畫天賦，創作了火爆的童話和兒歌，精通多國語言，廚藝了得，教育孩子更是有一套……
而昨晚到今天凌晨，他更是在醫學領域，完成了一件近乎神跡的事情。
只看幾個小時醫書？
這解釋本身就像天方夜譚。
可他確實做到了，以一種超越現代醫學理解的方式，挽救了三十多個幼小的生命，其中就包括他們的女兒。
這份能力，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簡直是匪夷所思。
華佗、扁鵲再世，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疑問，深深埋在了江映雪心底，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和……驕傲。
就在她思緒飄遠時，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父親江世傑打來的。
「喂，爸？」
「映雪啊，小萌怎麼樣了？我跟你媽不放心，正打算現在過去醫院看看呢。」江世傑的聲音帶著關切。
「爸，不用過來了。」江映雪語氣輕快，
「小萌已經全好了，檢查都沒問題，我們剛辦完出院手續，正在回家的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