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師傅見江老和傅老都同意了,而且似乎興致勃勃,心中那股不服輸的勁頭也更足了。
他倒要親眼看看,這個被女兒夸上天的年輕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微微躬身:
「江老,傅老,陳先生,廚房在這邊,請隨我來。
正好也讓我的幾個徒弟長長見識。」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讓徒弟「長見識」,顯然存了比較和評判的心思。
他那幾個徒弟聞言,也都挺了挺胸,跟在了後面,臉上或多或少帶著些看好戲或者不服氣的表情。
於是,原本的飯局暫時中斷。
江四海、傅岳霖起身,陳峰抱起因「陰謀得逞」而破涕為笑、一臉興奮的小萌,
江映雪則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期待地跟在身旁,
譚師傅在前引路,幾個徒弟和管家也簇擁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餐廳,往宅子後院的廚房走去。
江四海這處四合院的廚房很大,是傳統與現代結合的設計,
既有老式的灶台,也有全套頂級的不鏽鋼商用廚具和設備,寬敞明亮,各類調料、食材分門別類,擺放得井井有條。
此刻,灶台上還擺放著一些譚師傅做菜剩下的邊角料和未用完的食材。
陳峰走進廚房,目光迅速掃過操作台和食材儲備區。
他需要選一道菜,既要能體現高超廚藝,震懾眾人,又不能太費時間,畢竟大家都等著吃飯。
而且最好能用上現有的、相對普通的食材,免得讓人覺得他刻意炫技。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塊放在清水裡保養的嫩豆腐,以及一旁的一些香菇、青菜、火腿等配菜上。
他心裡有了主意。
這時,江四海饒有興趣地問:
「小峰啊,你打算做道什麼菜?需要什麼食材?我讓管家立刻去買。」
陳峰微笑著搖搖頭:
「爺爺,不用麻煩了。我看廚房裡食材很全,我就用現有的做一道吧。」
他頓了頓,說道:「我打算做一道淮揚菜,『文思豆腐』。」
「文思豆腐?」
江四海和傅岳霖對視一眼,他們對這道菜名有所耳聞,知道是淮揚菜里刀工要求極高的名菜,但具體有多難,並不十分清楚。
然而,一旁的譚師傅聽到「文思豆腐」四個字,臉上的肌肉卻是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甚至有一絲「果然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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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主攻譚家菜(屬官府菜,源於北方),但對各大菜系的名菜都有了解。
這文思豆腐,堪稱淮揚菜刀工的試金石,講究將一塊軟嫩易碎的豆腐,切成頭髮絲般粗細均勻、不斷不碎的細絲,
然後配上同樣切成細絲的各種輔料,在高湯中燴制而成。
成品要求豆腐絲根根清晰、漂浮不沉、入口即化,對廚師的刀工、耐心、火候控制都是極致考驗。
很多專業廚師練習多年都不敢輕易嘗試,成功率極低。
眼前這個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居然張口就要做這道菜?
還是在這樣臨時起意、沒有充分準備的情況下?
譚師傅忍不住開口道:「陳先生……好氣魄。
這文思豆腐,可是淮揚菜里鼎鼎有名的功夫菜,對刀工的要求……非同一般啊。」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這菜極難,你別逞能,現在換個簡單的還來得及。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年輕徒弟,更是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文思豆腐?他真敢說……」
「師傅都很少做這道菜,太費功夫了,而且容易失手。」
「就是,豆腐那麼軟,切成絲?還不碎?開玩笑呢……」
「我看就是吹牛,等會兒切壞了看他怎麼收場……」
他們聲音壓得很低,但廚房裡此刻很安靜,陳峰的聽力又經過系統強化,這些議論一字不差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江四海和傅岳霖年紀大了耳背些沒聽清,但看那幾個徒弟的表情,也知道他們不看好。
江映雪隱約聽到一點,眉頭微蹙,有些擔憂地看向陳峰。
小萌則完全不懂大人們在說什麼,只是興奮地看著爸爸,覺得爸爸要開始變「魔術」了。
陳峰對譚師傅的「提醒」和那些議論恍若未聞,臉上依舊掛著那抹平和淡然的微笑。
他不再多言,挽起袖子,走到洗手池邊,用洗手液仔細清潔了雙手。
然後,他走到操作台前,先從清水裡取出那塊嫩豆腐。
豆腐是上好的南豆腐,潔白如玉,顫巍巍的,仿佛一碰就碎。
他先是將豆腐小心翼翼地放在砧板上,用廚刀修去四周的老皮。
這個動作看起來輕柔而穩定。
接著,他拿起一把薄刃的切片刀——不是專門的文思豆腐刀,就是廚房裡普通的切片刀。
真正考驗開始了。
只見陳峰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都沉靜下來。
他左手輕輕虛按在豆腐塊上,並非用力固定,而是以一種極其輕柔、仿佛撫摸的力道接觸。
右手執刀,刀刃微微用水蘸濕。
然後,他動了。
刀光,不,甚至看不到明顯的刀光,只有手腕極其細微、高速而穩定的顫動。
刀身近乎平貼著豆腐表面,以一種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頻率和幅度,開始橫向片切。
他的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仿佛不是在切豆腐,而是在用刀鋒為豆腐進行一場精密的「分層」。
刀刃切入豆腐的深度、每一次移動的距離,都仿佛經過最精密的計算。
【處理頂級食材,展現基礎刀工,廚藝熟練度+220!】
一片薄如蟬翼、幾乎透明的豆腐片被片了下來,穩穩地粘在刀身上。
陳峰手腕一抖,這片薄得能透光的豆腐片便輕柔地飄落到旁邊準備好的清水碗中,竟然沒有絲毫破損,在水面上微微蕩漾。
一片,兩片,三片……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穩。
每一片豆腐的厚度都驚人地一致,薄得讓人擔心它們隨時會融化在水中。
很快,一整塊豆腐被片成了數十片完美的薄片,層層疊疊地堆在清水碗裡,如同盛開的白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