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富貴被問得多了,也不像剛才那樣只是站著,開始搭腔:「他說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那讓咱家那口子也琢磨琢磨,看能不能琢磨出這水平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笑聲。
陳峰沒受這些影響,繼續專注地炒菜。
又有幾道菜出鍋,香味一陣接一陣地飄。
系統提示不停地響,廚藝熟練度蹭蹭往上漲。
江映雪坐在那邊,聽著這些誇讚,臉上的笑意越來越藏不住。
她看著被圍在人群中間、正專注炒菜的陳峰,看著他捲起的袖子、沾了油煙的圍裙、行雲流水的動作,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人,送過外賣,照顧過女兒,會畫畫,會寫故事,會翻譯,會唱歌,會治病,會吹糖人,現在還會做一手好菜。
每多了解他一點,就會發現他還有更多她不知道的本事。
她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有這麼多面。
每一面都讓人意外,每一面都讓人佩服。
那些誇讚聲此起彼伏,她聽著,心裡莫名地高興。
不是為自己,是為他。
與有榮焉。
她嘴角彎著,眼睛彎著,臉上的表情柔得不像平時那個冷冰冰的江總。
一個年輕媳婦注意到她的表情,笑著湊過來:「映雪姐,看陳峰哥這麼能幹,你心裡美吧?」
江映雪回過神來,臉上微微一熱,但沒否認。
她笑了笑,輕聲說:「嗯。」
那邊,小萌正跟幾個小朋友玩,忽然聽見大人們在夸爸爸。
她立刻豎起耳朵,聽見有人說「陳峰真厲害」「這菜做得比飯店還好」,頓時興奮起來。
「那是我爸爸!」她沖那幾個小朋友說,「我爸爸最厲害啦!他什麼都會!」
「真的嗎?」那個扎小辮的小姑娘問。
「真的!」小萌用力點頭,
「他會畫畫,會寫故事,會唱歌,會吹糖人,還會做很好吃的菜!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爸爸!」
旁邊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不服氣:「我爸爸也厲害!他會開拖拉機!」
「拖拉機算什麼,」小萌揚起小臉,「我爸爸開的車,八百萬!」
小男孩眨眨眼,不知道八百萬是多少,但聽這個數字就覺得很大,頓時不吭聲了。
小萌得意地晃了晃小腦袋,又看了看手裡那個已經有點軟了的小豬糖人,心裡美滋滋的。
等會兒要告訴爸爸,她幫他宣傳了,好多人知道他很厲害!
就在這時,一陣「嘎嘎」的叫聲傳來。
幾隻大白鵝從旁邊的巷子裡搖搖擺擺地走出來。
它們渾身雪白,長長的脖子,橙黃色的嘴巴和腳掌,走起路來一搖一晃,看著挺威風。
「嘎——嘎——」
為首那隻最大個兒的,脖子伸得老長,左右張望著,像是在巡視自己的地盤。
幾個小朋友一看見這些大白鵝,臉色都變了。
「鵝來了!快跑!」
那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第一個轉身就跑。
扎小辮的小姑娘也尖叫一聲,撒腿就逃。
另外兩個小朋友同樣嚇得臉都白了,跟著就跑。
大白鵝可是「農村三霸」之一,跟土狗、大公雞齊名,最喜歡追著人咬。
那大扁嘴一叨,可疼了。
村裡的小孩哪個沒被鵝追過?
見著鵝就跑,那是本能反應。
幾個小朋友一跑,那幾隻大白鵝立刻興奮起來,伸長脖子,「嘎嘎」叫著就追了上去。
江映雪正跟幾個年輕媳婦聊天,忽然聽見動靜,一抬頭,就看見那幾隻大白鵝追著小朋友跑的場景。
她臉色一變,連忙站起來,四處找小萌。
小萌沒跑。
她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小豬糖人,好奇地看著那幾隻大白鵝。
「小萌!」江映雪嚇得心跳都漏了一拍,「快跑!快跑啊!」
她一邊喊,一邊快步朝著女兒跑過去。
那幾隻大白鵝本來追著那幾個跑遠的小朋友,但跑著跑著,忽然發現有一個小孩站在原地沒動。
為首那隻大白鵝立刻調轉方向,伸長脖子,朝著小萌就沖了過來。
「嘎——嘎——」
它的脖子伸得長長的,嘴巴張著,那架勢,一看就是要叨人。
其他幾隻大白鵝也跟著衝過來。
江映雪臉色煞白,腳步更快了。
可是她離小萌還有一段距離,那幾隻鵝離小萌更近。
「小萌!快跑!」
陳峰也聽見動靜,扔下鍋鏟就往這邊跑。
陳富貴、王淑芳、幾個嬸子嫂子,全都變了臉色,紛紛衝過來。
可誰都沒來得及。
那隻大白鵝已經衝到了小萌跟前,脖子一伸,就要叨下去。
就在這時,小萌動了。
她伸出小手,不偏不倚,一把就抓住了那隻大白鵝的脖子。
「嘎——」
大白鵝發出一聲驚叫,脖子被攥住,掙扎著想扭頭叨她,可是脖子被攥得緊緊的,根本轉不過來。
它撲扇著翅膀,兩隻大腳掌在地上亂蹬,可就是掙脫不開。
小萌攥著它的脖子,笑嘻嘻的:「大鵝,你想幹嘛呀?」
另外幾隻大白鵝見頭領被擒,愣在原地,嘎嘎叫著,卻不敢再往前沖。
全場一片死寂。
江映雪停住腳步,瞪大眼睛,看著女兒攥著那隻大白鵝的脖子,大白鵝拼命掙扎卻掙不脫,那畫面,簡直像做夢一樣。
陳峰也停住了,站在幾米外,看著女兒,嘴角慢慢翹起來。
陳富貴、王淑芳、幾個嬸子嫂子,還有那些跑遠後又回頭看的孩子們,全都呆住了。
那隻大白鵝……那個連大人都敢追著叨的大白鵝,就這麼被一個三歲多的小丫頭攥住了脖子?
「小……小萌……」江映雪終於反應過來,快步走到女兒身邊,低頭看著她,聲音里還帶著剛才的緊張和後怕,
「你……你不怕嗎?」
小萌抬起頭,眨眨眼睛,一臉的不解:「怕什麼?」
「這……這是大鵝啊,」江映雪指著那隻還在掙扎的大白鵝,「它會咬人的。」
小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大白鵝,又看看媽媽,歪了歪腦袋:
「大鵝有什麼好怕的?」
她說得理所當然,好像被一隻追著人叨的大白鵝攻擊,就跟被一隻蒼蠅騷擾一樣,完全不值得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