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慮了很久，」江映雪說，
「最後還是決定把孩子生下來。不是因為想要，是因為……沒辦法。
我告訴自己，這是意外，跟孩子無關。孩子是無辜的。
我可以不愛她，但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剝奪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利。」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可是生下來以後，我還是……我不知道怎麼面對她。
我看見她就想起那晚，想起那些噩夢。
我沒辦法像正常的媽媽那樣愛她，只能儘量照顧好她，給她最好的物質條件。
我以為這樣就夠了。」
陳峰的眼眶也濕了。
「直到你出現，」江映雪說，
「你對小萌那麼好，那麼用心。你教會她很多，讓她變得開朗活潑。
我看見她一天天開心起來，看見她那麼依賴你，那麼崇拜你，我才慢慢……慢慢覺得，那晚也許不全是噩夢。」
她抬起頭，看著陳峰，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
「我知道這事不怪你，」她說，
「你也是受害者。你救了我，我應該感謝你。
可是今晚……今晚你一靠近我，那些記憶就突然湧上來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對不起……」
陳峰看著她，心裡疼得像被刀絞。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她重新攬進懷裡，抱得更緊。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低沉而溫柔：
「傻不傻，跟我說什麼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著急了，沒考慮到你的感受。」
江映雪搖搖頭，臉埋在他胸口，不說話。
陳峰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萌一樣哄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開口問：「映雪，你有沒有調查過，當初到底是誰給你下的藥？」
江映雪窩在陳峰懷裡，沉默了好一會兒。
陳峰能明顯感覺到，懷裡的她身體先是微微繃緊，像一隻受驚的小鹿，不過很快又放鬆下來。
她一直低著頭，臉緊緊埋在陳峰胸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查過。」
陳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給她力量，然後靜靜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江映雪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第二天我就讓人去查了。
我把當時能調動的資源全用上了，我的助理，還有那些我信得過的人，
全都派出去查那兩個男人的身份，他們的下落，還有那天晚上所有接觸過我的人。
我就想弄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陳峰皺了皺眉頭，追問道：「查到了嗎？」
江映雪無奈地搖了搖頭，聲音里滿是失落：
「我晚了一步。根據調查，那兩個男人在我出事的當晚就離開了京城。
他們動作特別快，第二天一早的飛機，直接去了東南亞。
我的人追過去的時候，到了那邊就斷了線索。
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管怎麼找，都沒有任何消息，好像從來沒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
陳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里透露出憤怒和疑惑：「這更說明是有人預謀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混混，他們不會跑得這麼快，也不會消失得這麼幹淨。
普通混混哪有這麼周全的計劃和手段，這背後肯定有人在指使。」
江映雪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我也這麼覺得。
從我被下藥，到那兩個男人出現，再到他們逃跑，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順得沒有一點波折。
就好像這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每一個環節都經過精心策劃。」
陳峰又問道：「那兩個人的身份呢？有沒有查出來？」
江映雪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有。他們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
那張機票是用假護照買的，我們順著這個線索查下去，根本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還讓人拿著他們的照片在京城那片區域挨家挨戶地問過，沒有人認識他們，也沒人見過他們。
他們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辦完事又憑空消失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陳峰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能做到這一步，背後的人絕不簡單。
假身份，假護照，提前安排好的逃跑路線，事後完全斷掉的線索，這不是一般的混混能做到的，也不是臨時起意能完成的。
這背後肯定有一個龐大的勢力在運作，而且這個人對江映雪有著極大的惡意。
「肯定有人在背後操縱。」陳峰肯定地說。
江映雪輕輕應了一聲：「嗯。我也這麼想。
但查了這麼久，一直沒查出幕後主使是誰。
我心裡一直有個疙瘩，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也不知道他下次還會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
陳峰想了想，忽然問道：「你有沒有懷疑過白景軒？」
江映雪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看著陳峰說：「懷疑過。」
陳峰接著說：「他行事手段陰毒，睚眥必報，而且一直對你有想法。為了得到你，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這種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根本不會在乎別人的死活。」
江映雪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查過他。他那天晚上確實有不在場證明。
他在一個酒會上，現場有上百個人能作證。
而且事後我讓人查了他的人際關係、資金往來、通話記錄，什麼都沒查到。
那兩個男人跟他沒有任何關聯，從表面上看，好像真的和他沒關係。」
陳峰聽著，沒有說話，他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以白家的實力，如果真的是白景軒做的，他完全可以繞很多彎子，不留下直接證據。
就像一個狡猾的狐狸，會把自己的尾巴藏得嚴嚴實實。
江映雪繼續說：「但不代表不是他做的。
以白家的實力，找人做這種事，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他們可以找一些和自家沒有關係的人，通過層層轉手，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噹噹。
我懷疑他，但沒有證據，只能繼續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