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啊,」陳峰說,
「我,沒談過戀愛。你,也沒談過戀愛。結果咱們倆成了夫妻,還有個共同的女兒。這事兒要是說出去,誰信?」
江映雪愣了一下,然後嘴角也彎了起來。
是啊,誰說不是呢。
兩個從未談過戀愛的人,因為一次意外,有了孩子,然後又陰差陽錯走到一起,成了夫妻。
這人生的際遇,真是奇妙得讓人不敢相信。
她看著陳峰,陳峰也看著她。
昏黃的燈光下,四目相對。
江映雪忽然覺得心跳快了一點。
陳峰的眼睛很亮,裡面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他慢慢靠近她,很慢很慢,像是給她足夠的時間躲開。
她沒有躲。
陳峰的嘴唇輕輕貼上她的。
很輕,很軟,帶著一點試探。
江映雪閉上眼睛。
這算是他們的第一次接吻吧。
四年前那次意外不算,那次她意識模糊,根本不記得發生過什麼。
而現在,她是清醒的,完全的清醒。
陳峰的吻很溫柔,輕輕含住她的嘴唇,像是怕弄疼她。
江映雪笨拙地回應著,不知道該怎麼做,只是本能地跟著他的節奏。
吻漸漸加深。
江映雪覺得自己的身子越來越熱,越來越軟,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慢慢融化。
她從來沒想過,接吻的感覺這麼奇妙,像是整個人都飄起來了,暈暈乎乎的,但又特別踏實。
她的手不自覺地摟住他的脖子。
陳峰的手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他一邊吻著她,一邊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
T恤脫掉,隨手扔在一邊。
然後又去解她的衣服。
江映雪的睡衣扣子,一顆,兩顆,三顆……一顆顆被解開,睡衣敞開,露出裡面潔白無瑕的肌膚。
他的手觸到她皮膚的那一刻,她輕輕顫了一下。
衣服被褪去,兩人赤誠相見。
陳峰壓在她身上,吻著她的唇,她的臉,她的頸。
江映雪閉著眼,呼吸越來越急促,身子越來越熱,她感覺自己像是要融化在他懷裡。
就在陳峰準備更進一步的時候——
江映雪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昏暗的房間,陌生的氣息,有人在碰她,她想反抗卻沒有力氣,身體不受控制,意識模糊不清……
四年前那一夜,像噩夢一樣突然湧上來。
那些她努力忘記、努力壓制的記憶,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她看見那兩個男人猙獰的笑,看見陳峰衝過來救下她,看見自己被藥物控制的身體主動纏上陳峰……
「不要——」
江映雪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推開陳峰。
力氣很大,大得她自己都沒想到。
陳峰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旁邊一歪,差點從床上掉下去。
他穩住身子,愣愣地看著她,臉上全是困惑。
「映雪?怎麼了?」
江映雪沒說話。
她蜷縮在床上,雙手抱著自己,身體微微發抖。
她低著頭,不讓他看自己的臉,但眼角有淚水滑落,一滴,兩滴,落在床單上。
陳峰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顧不上自己還光著身子,連忙靠近她,但又不敢碰她,只能輕聲問:
「映雪,你怎麼了?是我……是我太著急了嗎?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
江映雪搖了搖頭,聲音哽咽:「不是……不是你的錯……」
陳峰更心疼了。
他看見她眼角的淚越流越多,整個人蜷成一團,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她現在很痛苦。
他輕輕伸出手,試探著搭在她肩上。
她抖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映雪,」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怕驚著她,
「到底怎麼回事?你告訴我,好不好?」
江映雪沒說話,只是哭。
陳峰不再問,只是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他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緩慢而溫柔。
她的身子還在發抖,他把被子拉過來,蓋住兩人,把她緊緊裹在懷裡。
「沒事了,」他低聲說,「沒事了,我在呢。」
他的肌膚貼著她的,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涼意和輕輕的顫抖。
她胸前的兩團柔軟緊緊貼在他胸口,特別的舒服,但他此刻沒有半點雜念,只想讓她平靜下來。
過了很久很久,江映雪的哭聲漸漸小了,身體也不再抖得那麼厲害。
她伏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陳峰的手還在輕輕拍著她的背,
「你不想說就不說,沒關係。」
江映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開口。
「四年前那晚……」
陳峰的手頓了頓。
「我被下藥了,」江映雪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渾身發軟,意識模糊,但又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身體不受控制。
兩個人強行把往一輛車中塞,我想喊,喊不出聲。
我想跑,跑不動。那時候我真的……真的以為完了。」江映雪的聲音很低,
「後來你出現了。」江映雪的聲音更輕了,「你跟那兩個人打起來,把他們趕跑了。
然後你問我怎麼樣,要不要報警,要不要去醫院……再後來的事,我不太記得清了。
只記得……只記得我很熱,很難受,身體不受控制,主動……」
她說不下去了。
陳峰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雖然他知道四年前的事情,但直到一個多月前,江映雪帶著小萌找上門,他才得知當時江映雪被下藥,然後二人發生了關係。
而且,他一直不知道這件事對江映雪的傷害這麼深。
「那之後,」江映雪的聲音斷斷續續,「我做了很長時間的噩夢。
經常夢見自己被那兩個人拖走,夢見自己被人……每次醒來都是一身冷汗。
我抑鬱了很長一段時間,不想見人,不想說話,只想一個人待著。
後來慢慢好了一些,但每次想到那晚,還是……」
她吸了吸鼻子。
「後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她說,
「我第一反應就是去打掉。
我不想留下這個孩子,不想跟那晚有任何牽扯。
我甚至已經預約了醫院。但做檢查的時候,醫生說我的身體情況特殊,不能輕易打胎。
如果強行打掉,可能有生命危險,而且以後可能再也懷不上孩子了。」
陳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