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點點頭：「有過。大約一個月前，在我居住的小區，曲婉婷遛狗不栓繩。
她的狗是禁養的大型犬，差點咬了我女兒。為了保護女兒，我踢了那隻狗一腳。
後來那隻狗死了，曲婉婷因此懷恨在心。」
「之後她有沒有威脅過你？」
「沒有直接威脅。但據我所知，她被拘留過，就是因為這件事。後來被放出來後，她就沒了動靜。沒想到她會對我女兒下毒手。」
公訴人點點頭：「我問完了。」
法官看向曲婉婷：「被告人對證人的證詞有什麼要說的嗎？」
曲婉婷突然抬起頭，盯著陳峰，眼神里滿是恨意。
「就是他！就是他害死了我的狗！我的狗是我唯一的親人，他殺了它！他應該償命！」
法庭里一片譁然。
法官敲了敲法槌：「肅靜！被告人，請注意你的言辭。」
陳峰看著曲婉婷，表情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一抹冷意。
「你的狗差點咬死我女兒，我只是踢了它一腳。如果那天我女兒被咬傷，我會讓你和你的狗一起償命。」
他的話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曲婉婷心裡。
曲婉婷還想說什麼，被她的辯護人制止了。
陳峰走下證人席，回到自己的位置。
庭審繼續進行。
接下來，公訴人又傳喚了林若風。
林若風作為案件負責人，陳述了偵破過程，並提交了完整的審訊錄像，證明審訊過程合法合規，沒有任何逼供行為。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事實：曲婉婷就是投毒者。
但曲婉婷始終不鬆口。
不管證據多麼確鑿，她只是一口咬定自己沒有投毒，是被人陷害的。
「我沒有投毒！我不認罪！你們都在冤枉我！」
她反覆說著這幾句話，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法官幾次警告她，讓她安靜，但她根本不聽。
一直折騰到下午四點多，庭審終於結束。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現在休庭，二十分鐘後宣判。」
法庭里再次喧譁起來。
陳峰和江映雪走出法庭，來到外面的走廊里。
林若風、林若曦和其他中毒兒童的家長也都出來了，三三兩兩地站在走廊里，議論紛紛。
「那個惡毒女人，證據都那麼確鑿了，還死不認罪！」
「真是無恥！害了那麼多孩子，一點悔改之心都沒有！」
「法官會怎麼判？」
林若風走過來，靠在牆邊，點了一根煙。
他是警察，但此刻也需要用煙來緩解一下情緒。
「以我的經驗，應該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他說。
江映雪皺眉：「十年？太輕了。三十二個孩子，最小的才三歲，她差點害死所有人。這種人應該判死刑。」
林若曦也憤憤不平：「就是！死刑都不夠！應該千刀萬剮！」
其他家長也紛紛附和。
「對，判死刑！」
「這種惡毒女人，死不足惜！」
「如果只是判個十幾年，太便宜她了！」
林若風吐出一口煙，搖搖頭：「判死刑不太可能。你們要明白，法律不是情緒。
曲婉婷雖然投毒，但沒有造成人員死亡。三十二個孩子都被救回來了，這是事實。
按照刑法，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沒有造成人員死亡的，最高也就是無期。
但以她的情節，十年以上是肯定的。」
一個中年男人說：「那最低也得判她個無期吧？」
林若風說：「那要看法官怎麼判了。我估計，十五年到二十年之間。」
江映雪還是不甘心：「十五年，她出來才多大？五十出頭，還能活幾十年。
那些孩子受的罪，就這麼算了？」
林若風沉默了一下，說：「法律就是這樣。我知道你們覺得不夠，但這就是現實。」
陳峰一直沒有說話。
他靠在牆邊，目光看著窗外，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靜的表象下，藏著什麼。
如果法院判的讓他不滿意，他會用自己的方式，給女兒討回一個公道。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
所有人重新回到法庭。
法官走進來，所有人起立。
法官坐下後，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判決書。
「經審理查明，被告人曲婉婷因與被害人陳小萌之父陳峰的糾紛懷恨在心，
利用其表哥張某在史蒂芬國際雙語幼兒園後廚工作的便利，潛入後廚投放有毒物質，造成三十二名兒童中毒。
其行為已構成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公訴機關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曲婉婷當庭翻供，拒不認罪，但其翻供理由不成立，現有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事實。
鑑於其犯罪行為社會危害性極大，情節特別惡劣，本庭依法從重判處——」
法庭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被告人曲婉婷，犯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六個月。」
法槌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砰！」
法庭里瞬間炸開了鍋。
「十五年？太輕了！」
「才十五年？開什麼玩笑！」
「這不公平！」
許多家長激動地站起來，大聲抗議。
法官敲了敲法槌：「肅靜！肅靜！如有異議，可以在法定期限內提起上訴。現在，退庭！」
法警走過來，準備把曲婉婷帶走。
曲婉婷站在被告席上，聽著那些抗議的聲音，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十五年六個月，雖然比她預期的要重一點，但至少不是死刑。
她還活著，還有機會。
她甚至已經在想，上訴的事。
也許上訴之後，還能再減一點。
畢竟，沒有死人嘛。
她正要跟著法警走，突然覺得心窩正下方一陣冰涼。
那冰涼來得毫無預兆，像一根細針刺了進去，又迅速消失。
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突然軟了下去。
「砰！」
曲婉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啊！」旁邊的法警嚇了一跳，連忙蹲下去查看。
只見曲婉婷渾身劇烈抽搐，雙眼翻白，嘴角流出白色的泡沫。
她的身體像觸電一樣抖動著，完全不受控制。
「怎麼回事？」另一個法警也跑過來。
「不知道！突然就倒了！」
法庭里再次喧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