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沉思了一下，說：「鑑於被告人當庭翻供，本庭決定，暫時休庭，對相關證據進行重新審查。公訴人提交審訊錄像，辯護人有什麼要說的？」
曲婉婷的辯護人是個年輕律師，他站起來，說：
「法官，我的當事人提出翻供，我們認為有必要重新審查證據。我請求法庭給予時間，讓我們調取相關證據。」
法官點點頭，正要說話。
「法官！」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看去，是陳峰。
他站起來，看著法官，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我想說幾句話。」
法官看著他，問：「你是？」
「我是受害人陳小萌的父親，也是本案的證人。」陳峰說，
「我想問問被告人，你剛才說，是我陷害你，對嗎？」
曲婉婷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沒說話。
陳峰繼續說：「你說你那天在家裡，沒出門。
那我問你，你手機的通話記錄顯示，案發前兩天，你和一個外地號碼通過三次電話，每次通話時間都不短。
那個號碼是誰的？」
曲婉婷臉色變了。
陳峰又說：「你表哥在幼兒園後廚工作，案發當天，他值班。
他事後作證，是你讓他幫你混進後廚的，他並不知道你要投毒。
這些都有證詞。你說你一直在家，那你怎麼解釋？」
曲婉婷的臉色越來越白。
陳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還有，毒藥是哪兒來的？你自己買的？還是有人給你的？那個人是誰？」
曲婉婷的身體開始發抖。
「夠了！」她的辯護人站起來，
「法官，我的當事人目前精神狀態不穩定，我請求休庭！」
法官看了看曲婉婷，又看了看陳峰，敲了一下法槌。
「休庭十五分鐘。」
法庭里再次喧譁起來。
陳峰坐回證人席，表情平靜。
江映雪也正看著他，眼裡帶著擔憂。
陳峰沖她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
休庭十五分鐘後，庭審繼續。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示意所有人安靜。
然後看向公訴人：「公訴人可以繼續。」
公訴人站起來，手裡拿著一沓材料，目光冷靜地看向被告席上的曲婉婷。
「被告人曲婉婷，你說你被警方逼供，所以才認罪。
那麼請問，你第一次接受警方訊問時，供述的投毒細節——
包括毒藥的來源、投放的時間、投放的位置——
這些細節，如果不是你親身經歷，你怎麼會知道得那麼清楚？」
曲婉婷低著頭，不說話。
公訴人繼續說：「你說你案發當天一直在家，沒有出門。
但警方調取的監控錄像顯示，案發當天上午九點三十七分，你出現在史蒂芬國際雙語幼兒園附近的監控畫面中。
這個你怎麼解釋？」
曲婉婷的辯護人站起來：「反對！公訴人所說的監控畫面，我方當事人並不清楚。」
法官看了他一眼：「反對無效。被告人，請你回答公訴人的問題。」
曲婉婷咬著嘴唇，還是不說話。
公訴人走到大屏幕前，按了一下遙控器。
屏幕上出現了幾張監控截圖，雖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一個女人的身影，穿著打扮和曲婉婷一模一樣。
「這是警方調取的監控錄像。
畫面中的人，衣著、體型、步態，都與被告人曲婉婷高度吻合。
而且，這條路線，正好是從曲婉婷住處通往史蒂芬國際雙語幼兒園的路線。」
曲婉婷的臉色變了。
公訴人繼續說：「另外，警方傳喚了你的表哥，也就是史蒂芬國際雙語幼兒園後廚員工張某。
他在證詞中明確表示，案發前兩天，你主動聯繫他，說要給他送點土特產，讓他那天上午在後廚門口等你。
張某當時並不知道你的真實意圖，便答應了。
案發當天上午十點左右，你出現在後廚門口，張某帶你進入後廚。
你在後廚停留了大約五分鐘，之後離開。
這些，張某的證詞和監控錄像都能相互印證。」
曲婉婷的身體開始發抖。
公訴人看向法官：「法官，我請求傳喚證人張某出庭作證。」
法官點點頭：「准予。」
很快，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被帶了進來。
他穿著普通的夾克，低著頭，表情緊張。
正是曲婉婷的表哥，張某。
法警讓他站在證人席上。
法官讓他宣誓後，公訴人開始提問。
「張某，你和被告人曲婉婷是什麼關係？」
張某看了曲婉婷一眼，聲音低低的：「她是我表妹。」
「案發前兩天，她是否聯繫過你？」
「聯繫過。她說要來給我送點土特產，讓我那天上午在後廚門口等她。」
「案發當天，她是否如約前來？」
張某點點頭：「來了。大概九點四十多吧，我在後廚門口等她，她拎著一個袋子過來。
我以為真的是土特產，就帶她進去了。」
「她進去後做了什麼？」
張某猶豫了一下，說：「她讓我去忙自己的事，說她自己轉轉就行。
我當時手頭有事，就沒管她。
過了大概五分鐘，她出來說還有事，就先走了。
我送她出去，然後回去繼續幹活。」
「你後來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張某的聲音更低了些：「知道。
下午就聽說幼兒園有孩子中毒了，警察也來了。
我當時嚇壞了，但又不敢說。
後來警察找到我，我才說了實話。」
公訴人點點頭，看向法官：「我問完了。」
法官看向曲婉婷：「被告人，你對證人的證詞有什麼要說的嗎？」
曲婉婷咬著牙，不說話。
接下來，公訴人又傳喚了幾位證人。
有負責審訊的民警，有法醫，有檢驗科的技術人員。
一份份證據被呈上法庭——毒物檢驗報告、監控錄像截圖、通話記錄、審訊錄像。
證據鏈完整得無可辯駁。
最後，公訴人傳喚了陳峰。
陳峰走到證人席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法官。
公訴人問：「陳先生，你和被告人曲婉婷之前有過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