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中年男人走到陳峰面前,雙手握住他的手,激動地說:
「陳先生,真是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我們家小寶就……您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
旁邊一個貴婦人也紅著眼眶說:「陳先生,我們家孩子現在完全康復了,每天都念叨著陳叔叔。
我們一直想當面感謝您,今天總算有機會了。」
另一個年輕一些的男人說:
「陳先生,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您儘管開口!我們家雖然比不上江家,但在京城也算有點人脈,您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眾人七嘴八舌地表達著感激之情。
陳峰笑著擺擺手:「大家別客氣,我也是一個父親,看見孩子們中毒,不可能不管。孩子們沒事就好。」
中年男人說:「陳先生太謙虛了。
您那天的醫術我們都親眼看見了,簡直是神了!我們家老爺子說,這年頭像您這樣有本事又低調的人,太少見了。」
另一個女人說:「是啊是啊,陳先生不但醫術好,人也好。
聽說您還是《安安和悅悅歷險記》的作者?我家孩子可愛看那個了!」
「對對對,我家孩子也看,天天吵著要聽安安和悅悅的故事!」
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
陳峰應付著這些熱情的家長,心裡卻在想著等會兒的庭審。
一番寒暄過後,眾人一起走進法院。
法庭很寬敞,莊嚴肅穆。
法官席高高在上,兩側是書記員和法警的位置。
證人席在法官席的側面,旁聽席則是一排排深色的木椅。
陳峰和林若風坐在證人席上。
江映雪和林若曦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旁邊還有那些中毒兒童的家長。
等了片刻,法官、陪審員、書記員等法庭公職人員陸續入場。
法官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宣布開庭。
又過了一會兒,側門打開,兩個法警押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正是曲婉婷。
今天的曲婉婷,完全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囚服,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萎靡得像霜打的茄子。
她被法警押著,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到被告席。
旁聽席上,那些中毒兒童的家長看見她,眼裡都噴出火來。
「就是這個女人!」
「差點害死我兒子!」
「她應該被判死刑!」
有人低聲咒罵,有人握緊拳頭,有人紅了眼眶。
曲婉婷低著頭,根本不敢往旁聽席上看。
但她能感覺到那些憤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她身上。
陳峰坐在證人席上,冷冷地看著她。
就是這個女人,因為一條狗,就對他的女兒下毒。
如果那天不是他拼盡全力學醫施救,小萌可能已經……
他的手在膝蓋上慢慢握緊。
法官又敲了一下法槌,示意肅靜。
庭審正式開始。
首先由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公訴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聲音清朗,字正腔圓。
她詳細陳述了曲婉婷的犯罪事實——
因為與陳峰的矛盾懷恨在心,利用在幼兒園食堂工作的表哥,潛入後廚投放毒物,造成三十二名兒童中毒。
「被告人曲婉婷的行為,觸犯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條,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後果特別嚴重,情節特別惡劣。
公訴機關建議依法從重判處。」
公訴人說完,法官看向曲婉婷。
「被告人曲婉婷,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你是否承認?」
所有人都看著曲婉婷。
按照之前的預審,她應該當庭認罪。
但曲婉婷抬起頭,看著法官,忽然說了一句話。
「法官,我不認罪。」
全場一片譁然。
法官皺了皺眉:「你說什麼?」
曲婉婷的聲音大了些,帶著一絲顫抖,但話卻很清晰:「我說,我不認罪。起訴書說的不是事實。我沒有投毒。」
旁聽席上頓時炸了鍋。
「什麼?!」
「她不認罪?!」
「她怎麼敢!」
旁聽席上響起一片嗡嗡聲。
那些家長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峰的眉頭猛地皺緊。
林若風也愣住了,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法官敲了敲法槌,大聲道:「肅靜!肅靜!」
等安靜下來,法官看著曲婉婷,沉聲道:
「被告人曲婉婷,你說你要翻供?你之前在接受警方訊問和檢察院預審時,已經多次認罪,為什麼現在要翻供?」
曲婉婷低著頭,聲音發顫:「因為……因為我之前是被逼的。警察逼我認罪,說不認罪就打我。我害怕,所以才認的。」
「你胡說!」林若風猛地站起來,怒視著她,
「我們警方審訊全程錄音錄像,沒有任何逼供行為!你這是在污衊!」
法官看向林若風,示意他坐下,然後對曲婉婷說:
「被告人,你有證據證明警方逼供嗎?」
曲婉婷搖頭:「沒有……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有投毒,真的不是我投的。
是有人陷害我,是陳峰!對,是陳峰陷害我!因為我之前跟他有過節,他就設計陷害我!」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尖銳起來。
旁聽席上又是一片譁然。
「她瘋了!」
「居然反咬一口!」
「太無恥了!」
陳峰坐在證人席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底卻越來越冷。
他早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會輕易認罪。
果然,她要在法庭上翻供。
法官又敲了敲法槌,示意安靜。
然後他看向公訴人:「公訴人有什麼意見?」
公訴人站起來,臉色也不好看:「法官,被告人曲婉婷在審訊和預審階段,多次認罪,供述穩定。
而且她的供述與其他證據完全吻合,不存在任何逼供的可能。我們有完整的審訊錄像可以提交法庭。」
「好,公訴人提交審訊錄像。」
法官點點頭,看向曲婉婷,開口問:「被告人,你既然翻供,那你說說,你案發當天在哪裡,在做什麼?」
曲婉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說:「我……我在家裡。我那天一直在家裡,沒出過門。」
「有誰能證明?」
「沒……沒有人證明。我一個人在家。」
法官又問:「那你之前為什麼認罪?」
曲婉婷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我害怕……他們打我,我受不了……」
「你!」林若風又要站起來,被旁邊的法警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