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夢瑤明白馬主任的疑惑，連忙介紹道：
「馬主任，這位就是陳峰，我爺爺介紹過來給周爺爺看病的。」
馬主任愣住了。
他張大嘴巴，眼睛瞪得老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馬主任指著陳峰，聲音都變了調，
「傅小姐，您沒搞錯吧？他才多大？二十出頭？」
傅夢瑤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耐心解釋道：「馬主任，陳峰確實就是我爺爺介紹的人。
您可能不知道，前段時間京城發生了一起投毒案，三十二個小朋友中毒，其中就有陳峰的女兒。
當時收治孩子的兩家醫院，專家們都束手無策，查不出是什麼毒。
最後是陳峰，用針灸把三十二個孩子都救了回來。」
馬主任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三十二個孩子？
專家都束手無策？
他用針灸救了？
傅夢瑤繼續說：「這事兒京城很多人都知道。
江氏集團的江爺爺，還有我爺爺，都對陳峰的醫術讚不絕口。
要不然，我爺爺也不會大老遠讓我陪他過來。」
馬主任沉默了。
他看著陳峰，眼神里滿是複雜。
有震驚，有懷疑，也有猶豫。
過了一會兒，他艱難地開口：
「陳先生，我不是不相信您的醫術，也不是不相信傅老。
只是……您也知道，周老的身份特殊。他的所有治療，都由派來的專家醫療組負責。
貿然採用中醫治療，而且您又這麼年輕，恐怕專家組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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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你太年輕了，專家組不會同意。
陳峰點點頭，表示理解。
他當然知道，像周振邦這種身份的人，醫療保障規格極高。
專門的醫療組，從京城空運來的設備，還有整整一個加強連的警衛部隊。
想要介入治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馬主任，我理解您的難處。」陳峰平靜地說，「傅老也不會拿周老的生命當兒戲。
他讓我來，是因為覺得或許我能幫上忙。
至於專家組那邊，您看有沒有什麼辦法溝通一下？」
馬主任苦笑著搖搖頭：「陳先生，不是我不幫忙。
是那位醫療組的組長，實在不太好說話。」
傅夢瑤皺起眉頭：「組長是誰？」
馬主任沉默了一下，說：「宋曉星。」
傅夢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京城宋家的那位？」
馬主任沒有回答，但那表情已經是默認。
傅夢瑤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京城宋家，那是京城十大家族之一，在政治和商業領域都有強大的影響力，底蘊深厚。
而宋曉星，是宋家這一代最耀眼的人物。
三十一歲，京城大學醫學院本碩連讀，麻省理工學院醫學院博士、博士後。
回國後進京城大學第一醫院，去年剛被評為主任醫師，是該院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正高職稱獲得者。
金光閃閃的履歷，年少得志，背景深厚。
這樣的人，心高氣傲是必然的。
而且傅夢瑤知道，宋曉星對中醫的態度非常明確——不屑一顧。
他曾經在網上公開發表過質疑中醫的言論，說什麼「中醫缺乏科學依據」「不過是經驗醫學」，在當時引起過不小的爭議。
但他我行我素，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讓他同意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用中醫給周老治療？
傅夢瑤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她看向馬主任，有些為難地說：「馬主任，那您看……」
馬主任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陳峰開口了，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
「馬主任，周老現在的病情，您比我們清楚。如果不採取其他辦法，最終的結果，您也清楚。」
馬主任抬起頭看著他。
陳峰繼續說：「我不是說中醫一定能治好周老。
實話說，胃癌晚期，我也沒有把握。我只能說，會盡力。
但至少，試了也許還有機會。不試，就一點希望都沒有。」
馬主任的眼中露出糾結之色。
他當然知道陳峰說的是實話。
那些專家已經盡了全力，可周老的病情還是一天天惡化。
再這樣下去，結果可想而知。
可讓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來治，萬一出了什麼問題……
他咬了咬牙，猛地抬起頭。
「陳先生，我想辦法。」他的聲音很堅定，「就算宋醫生反對，我也儘量爭取，給您創造接近首長的機會。」
陳峰看著他，眼裡露出讚賞之色。
他知道，這個決定對馬主任來說意味著什麼。
如果陳峰的治療出了問題，或者專家組堅決反對，馬主任這個決定，很可能搭上他的政治生命。
從常理來看，他贏的機率微乎其微。
可他為了那微乎其微的希望，還是決定賭一把。
這樣的人，值得敬佩。
「馬主任，多謝您。」陳峰真誠地說。
馬主任擺擺手，然後正色道：「不過陳先生，有一點我必須說明。
雖然我儘量爭取，但在接近首長之前，必要的審查程序不能少。
這是安保紀律，連我自己也不敢違背。」
陳峰點點頭：「應該的。」
傅夢瑤早有準備，從包里拿出一張紙，遞給馬主任。
「馬主任，這是陳峰的基本情況，您看看。」
馬主任接過來，快速掃了一眼。
姓名，年齡，籍貫，經歷……他看完後，轉身把紙交給朱逸凡。
「馬上核實，要快。」
朱逸凡接過紙，敬了個禮，轉身快步離去。
馬主任轉向陳峰和傅夢瑤，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
「二位，先進院子休息吧。
周老所在的那層樓現在已經全面管制，而且老爺子還在昏迷，暫時沒辦法安排探視。
我先去和梁組長溝通一下。」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兩人走進院子。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那棟灰色的小樓靜靜地立在那裡，窗戶緊閉，看不見裡面的情形。
陳峰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樓，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嶺南戰神，就在那裡面，和死神搏鬥。
而他，即將嘗試用他的醫術，去創造奇蹟。
馬主任帶著他們走進一樓的一個房間，安排人送來了茶水。
「二位先在這裡休息，我去去就來。」
他說完，轉身快步離去。
陳峰和傅夢瑤在沙發上坐下。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傅夢瑤看著陳峰，輕聲問：「你有把握嗎？」
陳峰沉默了一下，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傅夢瑤的心一沉。
陳峰又說：「但我會盡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