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的視線落在陳峰的身上:
「造車需要投入的資金量,你知道大概有多少嗎?建廠、買設備、開模、做測試、拿資質,每一筆都是大數目。
你手頭的資金,離造車還差很遠。
我之前經手過一個零部件項目的投資,光一條衝壓線就將近兩個億,整車廠的投入規模至少是那個的十倍往上。」
陳峰的語氣很平穩,像是在說一件每天都會做的事:
「最近這段時間炒股,我已經攢了四五個億了。
接下來一邊造車一邊繼續炒股,錢不夠就慢慢攢,賺一筆投一筆。
反正我又不急在這一年兩年,三五年能出來就行。」
江映雪沒有立刻接話。
她想起這段時間陳峰每天都會抽空操作的股票帳戶,她已經好幾次親眼看著他清倉,每一筆操作都在盈利。
有時候是早上開盤前掛的單,到中午已經翻紅了,有時候是下午兩點多他盯著手機看一會兒,然後點兩下,第二天再看就是全紅的數字。
她見過他一天賺兩千多萬,見過他的帳戶餘額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從最開始的幾百萬到幾千萬再到幾個億,滾的速度比她見過的任何一隻基金都要快。
如果換成以前,她一定覺得「靠炒股造車」是個荒謬的說法,像個賭徒在說夢話。
但現在她不再這麼想了。
陳峰的炒股技術,她已經親眼驗證過太多次,從來沒有失手過。
每一次他下單,到收盤時都是盈利的,沒有任何一次意外。
她試著問過他怎麼看那些K線和數據,他說的那些指標和邏輯她聽不懂,但結果擺在那裡,一份份交割單清清楚楚。
那份精準的判斷力已經超出了運氣的範疇,更像是一種基於大量數據和模型推算出的穩定策略,是那種她只在頂級量化基金里聽說過的水平。
她很清楚,有這種盈利能力打底,資金對他來說確實只是時間問題。
「那你就去做吧。」她看著他,手指在他的胸口輕輕劃了一下,「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都陪著你。
缺錢的時候跟我吱一聲,我私人的錢可以借給你,不用利息。」
陳峰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大拇指。
按摩得差不多了,他忽然翻身而上,雙臂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整個人罩在下面。
江映雪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逗笑了,仰面看著他說:
「天天想著造人,白天跑了一天不累啊?」
她伸手抵在他胸前,推了一下,卻沒什麼力氣,更像是象徵性地比劃了一下,手指蜷了蜷又鬆開了。
陳峰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那種她熟悉的弧度,眼睛彎著:
「白天忙的是事業,晚上忙的也是事業,我精力好,兩件事都不耽誤。」
他的呼吸湊近了一些,帶著牙膏的薄荷味。
江映雪想說什麼,嘴唇張了一下,但陳峰已經低頭吻住了她。
沒有給她再開口的機會,他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溫熱而乾燥,不急不躁,舌尖輕輕探了一下。
她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輕輕推了一下,指尖陷進他背心的棉布里,然後還是攬住了他的後背,手指扣住他肩胛骨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他的唇壓下來的時候帶著溫熱的氣息,不急不慢,像是在等她放鬆,等她點頭,像是早已篤定了她的反應。
她原本抵在胸前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落在他肩上,指尖輕輕扣住了他肩頭的肌肉。
第二天早上,一家三口在健身房裡練太極拳。
小萌已經能把整套動作完整地打下來了,起勢、野馬分鬃、白鶴亮翅、摟膝拗步,
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樣,雖然力道還不夠,小小的胳膊推出去的時候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
但節奏和協調性已經很好,該轉腰的時候轉腰,該沉肩的時候沉肩,能看出來她腦子裡是清楚的。
陳峰站在前面帶著她打,每一個動作都放慢半拍讓她跟上,偶爾回頭看她一眼,小萌就咧嘴笑一下,然後趕緊把眼睛盯著他。
江映雪跟在後面,三人的動作漸漸同步,起手,推掌,轉身,收勢,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只是尺寸不一樣。
練完拳,一家人走進廚房。
陳峰系上圍裙燒了一鍋水,江映雪從冰箱裡拿出雞蛋和青菜,小萌搬了個小凳子站上去,趴在料理台邊上看著。
水開了,陳峰下麵條,江映雪把雞蛋打進去,小萌負責把洗好的青菜遞給她媽媽。
簡簡單單的一鍋雞蛋面,熱騰騰地盛了三碗,上面臥著荷包蛋,撒了一小把蔥花。
小萌用筷子夾著麵條卷啊卷,捲成一小團塞進嘴裡,小嘴吃得油亮亮的,腮幫子鼓鼓的,
一碗麵很快就見了底,最後還把湯端起來喝乾淨了,碗底朝天地舉給陳峰看。
吃完早飯,陳峰開車,先把小萌送到幼兒園。
小萌在門口跟爸爸媽媽揮手再見,背著那個粉紅色的小書包,蹦蹦跳跳地跑進了教室,跑到門口還回頭朝他倆做了一個鬼臉。
然後陳峰開車把江映雪送到江氏集團大廈,車停在大門口,江映雪下車前看了他一眼,伸手整了整他外套的領子,
陳峰沖她笑了笑,目送她走進旋轉玻璃門,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大堂里才調轉車頭,往雪峰科技研發中心的方向駛去。
研發中心裡,氣氛和以往不太一樣。
平時那種熱火朝天的討論聲少了很多,幾個項目組平時開會的時候嗓門一個比一個大,今天都壓著聲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沉的安靜,安靜到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幾個技術員坐在工位上,有的盯著電腦屏幕發呆,屏幕上開著文檔半天沒翻一頁,
有的在翻手機,翻兩下又鎖屏,有的低聲交談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看見陳峰走進來,有的人抬起頭看了一眼,目光跟他對上了一下又低下了頭,有的人連頭都沒抬,假裝在看自己面前的東西。
陳峰沒有直接回辦公室,他把車鑰匙和手機都揣進褲兜,走到大廳中央,拍了拍手,掌心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脆響:
「大家都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