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本子國的直播間內,小泉三郎的狀態比陳楓要糟糕得多。
他的精神污染值本就高達42,此刻面對著近在咫尺、散發著詭異誘惑的粉紅色肉糊,他眼中的掙扎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那強烈的、被扭曲放大的飢餓感,如同跗骨之蛆,吞噬了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理智。
「美……美食」
他眼神渙散,嘴角流著涎水,喃喃自語。
「規則五說了有美食可以嘗試」
「這應該就是美食吧?」
「吃了這個沒問題的,肯定沒問題的」
他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回應腦海中那越來越響亮的誘惑低語。
自我欺騙的念頭一旦滋生,便如同野火般蔓延。
他需要理由,需要藉口,來為自己接下來的行為「正名」。
而規則五那充滿誘惑的措辭。
正好成了他崩潰意志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對」
「是美食,我要吃,我好餓。」
小泉三郎的眼神逐漸被一種狂熱的渴望所取代。
他不再猶豫。
顫抖的、沾著血污的手,猛地伸出!
一把抓住了派大星手中那團還在蠕動、滴著粘液的粉紅色肉糊!
入手的感覺溫熱、粘膩、富有彈性,彷佛握住了一團有生命的內臟。
「咕咚」
他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喉結劇烈滾動。
派大星那巨大的、固定的笑容似乎變得更加「燦爛」了。
純黑色的眼睛「盯」著小泉三郎,一眨不眨。
「吃吧~」
「快吃吧~」
「趁熱吃最好吃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滿足的、期待的顫音。
小泉三郎再也按捺不住。
他將那團肉糊湊到嘴邊。
濃烈到令人頭暈目眩的複雜香氣直接衝進鼻腔。
他張開嘴狠狠地、大口地咬了下去!
「噗嘰!」
糜爛的肉糊幾乎沒有咀嚼的阻力,輕易地被他撕扯下一大塊。
粘稠、溫熱、帶著奇異甜腥味的膏狀物瞬間充斥了他的口腔。
他瘋狂地咀嚼著,吞咽著。
汁液順著他的嘴角溢位,混合著他自己的口水,滴落在他骯髒的前襟上。
「唔,好吃,太好吃了。」
他一邊吞咽,一邊發出含糊不清的、彷佛夢囈般的讚嘆。
臉上的表情是扭曲的愉悅與貪婪交織。
他吃得又快又急,彷佛生怕有人跟他搶奪。
幾口下去,那一大團令人作嘔的肉糊,就被他囫圇吞棗般地塞進了肚子裡。
而看著眼前的一幕,無數小本子觀眾頭皮發麻!
【他在吃什麼鬼東西啊啊啊!】
【他的表情好詭異不像在享受美食,像中邪了!】
【這『肉糊』到底是什麼?!真的是『美食』嗎?】
【也許吃了真的沒事?只是看著噁心?】
小本子國直播間內。
彈幕瘋狂滾動,充滿了恐懼、質疑和一絲不切實際的僥倖。
所有觀眾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誰也不知道那團從派大星肚子裡掏出來的粉紅色肉糊,究竟是不是規則五所指的「美食」。
吃下去,是生路,還是死路?
答案,在下一秒。
以最直觀、最驚悚的方式,揭曉了!
畫面中。
剛剛囫圇吞下肉糊、還意猶未盡舔著手指的小泉三郎,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那扭曲的愉悅和貪婪瞬間凝固。
然後,被一種極致的痛苦和驚駭所取代!
「呃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嚎!
雙手猛地抱住自己的腹部!
那裡,如同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又像是有一萬隻蟲子在瘋狂噬咬、鑽探!
劇痛來得如此猛烈,讓他直接蜷縮著跪倒在地,身體像蝦米一樣弓起。
「嗬嗬」
他張大嘴巴,想要呼吸,卻只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而更恐怖的變化,正在他體表發生!
他原本屬於「蟹老闆」的、堅硬的紅色蟹殼鎧甲,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鬆軟!
顏色從鮮艷的紅色迅速褪去,變得黯淡。
然後向著一種病態的、與那肉糊如出一轍的粉紅色轉變!
蟹殼表面開始鼓起一個個膿包般的水泡,水泡迅速破裂,流出粉紅色、粘稠的汁液!
汁液所過之處,蟹殼進一步軟化、糜爛!
「不…不要…救命」
小泉三郎徒勞地伸出手,向虛空抓撓,眼神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悔恨。
但一切都太遲了。
腐蝕和潰爛如同瘟疫般蔓延。
他的雙臂、雙腿、軀幹,堅硬的甲殼紛紛剝落、融化,露出下面同樣在迅速粉紅化、並開始融解的肌肉和組織。
不過短短十幾秒鐘。
原本還算有著人形的小泉三郎,就在無數觀眾驚恐萬狀的注視下,徹底化作了一灘在地上緩緩蠕動、不斷冒著細小氣泡的粉紅色肉糊!
與派大星之前掏出來的那團,幾乎一模一樣!
只有那套原本穿在他身上的、沾滿污漬的西裝和領帶,還勉強保持著形狀,覆蓋在那灘新生的肉糊之上,顯得格外詭異和諷刺。
【小本子國天選者死亡,副本挑戰失敗,詭異開始入侵!】
幾秒後。
【澳國天選者死亡......】
【日不落天選者死亡......】
【緬國天選者死亡......】
冰冷的提示,如同喪鐘,敲響在所有觀看者的心頭!
眾人的心中滿是恐懼、震驚,以及疑惑。
為什麼?
為什麼吃了派大星給的食物後就會死亡?
明明沒有觸發任何規則啊!
難道那些肉糊不是所謂的美食?
但如果不是美食,那又是什麼東西?
就在眾人疑惑、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個答案便從華夏的直播間內說出。
副本內:
陳楓的身影依舊站立在那血腥的廚房中,與派大星對峙。
與那團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粉紅色肉糊,僅有咫尺之遙。
他的額頭布滿細密的冷汗,臉色因咬舌自殘而有些蒼白,身體還在輕微地顫抖,顯然仍在與那洶湧的、不正常的飢餓感做鬥爭。
但他的眼神,卻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掙扎和短暫的迷茫後逐漸沉澱下來。
那眼底深處,如同撥開迷霧的寒潭,閃過一道銳利而冰冷的精光!
隨之浮現的,還有一絲洞悉真相後的、深沉的悲憫。
他看了看面前派大星那巨大、固定、彷佛等待著什麼而微微前傾的笑容。
又看了看那被派大星捧在手中的粉紅色肉糊。
陳楓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搖了一下頭。
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張開嘴,因為舌頭的傷口,聲音有些含糊,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砸在冰冷粘膩的空氣里:
「對不起,派大星。」
他停頓了一下,彷佛在積蓄力量,對抗那幾乎要讓他改口的飢餓低語。
然後,他直視著派大星那雙純黑的、倒映不出任何光亮的眼睛。
他用盡全身力氣緩緩開口。
「我不能吃廚房裡的食材。」
「哪怕」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無比堅定。
「是你給的。」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派大星那詭異的笑臉,看到了某種更深層的、令人心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