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
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全球無數觀眾,無數詭異對策局都在此刻陷入了沉默,陷入了一種更大的疑惑。
不能吃廚房內的食材?
哪怕是派大星給的。
派大星?!
等等!
難不成派大星是廚房內的食材?
「嘶!」
無數猜測至此的觀眾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隨即!
瞳孔猛地放大,死死的看向直播間內的陳楓。
當陳楓說出這一句話後,派大星臉上那巨大、固定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凝滯。
那雙純黑的眼睛裡,旋轉的幽光,似乎也慢了一拍。
廚房內,那無處不在的、誘惑的低語和瘋狂的飢餓感,彷佛也隨著陳楓這句明確而堅定的拒絕,出現了短暫的削弱。
見狀陳楓心中閃過一絲竊喜,和一絲悲傷,自己猜對了!
但這個答案,卻並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沒錯!
所謂的新品蟹堡的肉餅原料,就是派大星!
粉色的新品蟹堡,粉色的派大星。
自己在看到第一眼時就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
只不過當時的自己並沒有多想,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不敢想!
而血腥如屠宰場,又似兇案現場的廚房,就是加工派大星的地方。
派大星從身體內掏出的粉色肉糊,就是「加工」後的產物。
規則四:【廚房內只有廚師和食材!】
廚師是海綿寶寶,那除了海綿寶寶和自己之外的東西。
包括派大星也只剩「食材」這一個歸類。
至於海綿寶寶為什麼會在自己詢問新品蟹堡的肉餅時說:「新品蟹堡的肉餅根本用不完,永遠用不完。」
那是因為身為海星的派大星,可以無限生長。
殺了他,拿他做新品蟹堡的原料,等原料用完了,派大星也完成了生長。
如此反覆。
生生不息。
想到這陳楓看向派大星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那股之前被恐懼、警惕和求生欲強行壓下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是悲傷。
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悲傷。
這悲傷並非完全源於眼前這個詭異扭曲的「派大星」本身。
更源於那個曾經存在於他記憶深處、伴隨他整個童年乃至青春期的,無憂無慮、傻裡傻氣卻又真誠無比的粉色海星。
他是童年記憶中的「快樂源泉」,是原著里最純粹、最不設防的角色。
派大星,無疑是特別的。
他愚蠢,卻願意為了朋友而放棄智慧。
他貪吃,卻願意和最好的朋友分享最後一塊巧克力。
他懶散,卻能在朋友需要時挺身而出。
他或許不是最好的角色,但他那份毫無保留的、近乎笨拙的真誠與快樂。
卻曾給無數觀眾,包括陳楓自己。
帶來過最簡單直接的慰藉和歡笑。
甚至,在很多人心中,喜歡派大星的程度,要遠遠超過那位永遠樂觀積極的主角海綿寶寶。
但沒想到的是,在這個被詭異徹底入侵、扭曲、褻瀆的規則怪談世界裡。
派大星,這個曾經帶來無數歡笑的角色居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存在!
一個被困在無盡迴圈中的悲哀存在。
一個被「加工」,被「食用」,又在痛苦中重生,繼續被「加工」,被「食用」的活體原料。
副本內,派大星靜靜地站在陳楓的面前。
幾秒鐘的凝滯後。
他臉上的表情,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巨大、固定、如同面具般的詭異笑容。
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緩緩消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略顯笨拙、卻似乎發自內心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憨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粉紅色、尖尖的腦袋。
「原來」
他的聲音也變了。
少了那份黏膩的誘惑和失真,恢復了一些陳楓記憶中的、那種慢吞吞、帶著點傻氣的語調。
「蟹老闆你不喜歡吃這個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肉糊,似乎有點遺憾,又有點理解。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好主意,眼睛(雖然還是黑的)似乎亮了一下。
「我給你這個吧!」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團粉紅色的肉糊重新塞回了自己圓鼓鼓的肚子裡。
然後,他在自己那條綠色斑點泳褲的口袋裡摸索起來。
掏了半天。
終於,他攤開手掌,遞到陳楓面前。
掌心是五塊小小的、形狀不太規則的、看起來烤得有點焦黃的餅乾。
餅乾很樸素,沒有任何裝飾,邊緣甚至有些破損。
但散發出的,是一股純粹的、溫暖的、帶著淡淡奶香和麵粉焦香的氣味。
與這血腥廚房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派大星看著陳楓,臉上帶著那種期待朋友認可般的、小心翼翼的憨笑。
「這個」
他小聲說,帶著點分享秘密的雀躍。
「可是我偷偷藏起來的美食哦!」
「海綿寶寶都不知道!」
「給你吃!」
陳楓看著眼前這五塊樸素得甚至有些寒酸的小餅乾。
又看了看派大星那帶著期待、甚至有一絲討好的眼神。
心中,瞬間有了決定。
沒有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