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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月華洗髓

2026-02-12 09:09:26 作者: yyky

  李玄嶺大喜,道:「那便麻煩前輩了,不知作價幾何?」

  程勉招看出他一身打扮樸素,除了背上的劍連一件法器都沒有,知道李家過得並不容易,沉吟片刻說道:

  「不瞞道友,此物畢竟是宗門所有,作價一百三十枚靈石,如若道友暫時拿不出這麼多,程某可暫為墊付,日後有機會再還上便是。」

  李玄嶺這下真是有些受寵若驚了,尋常練氣修士渾身身家也不過十幾枚靈石,就算是三宗七門弟子,如若沒有修行百藝傍身,想來也不會超過一百枚。

  李家此次也是拿出了積年積蓄,甚至李通崖都掏空了自己的儲物袋,程勉招願意墊付,已經不是簡單的慷慨二字所能概括的,為人幾近要趕上了蕭元思。

  李玄嶺久居青池治下,年少甚至有過被山越踏破家門,淪為奴役的經歷,湖上諸家整日也是你暗害我,我算計你,哪怕是蕭家與自家交好,也有利益考量。

  他哪有體會過外人如此熱情的好意,一時有些不安,乃至惶恐,只拱手道:「前輩盛情,玄嶺實在難以回報。」

  他把身上的靈石,江中清氣和靈果靈稻統統拿出,說道:「還請前輩看看是否足夠?」

  程勉招點了點,露出笑來:「夠了。」

  他看出李玄嶺的不安,溫聲解釋道:「道友不必疑慮,我劍門最重劍道修為與德行,你出自劍仙世家,一身修為又清正淳樸,顯然走的也是正道。

  若非你家在青池治下,我劍門定是要多與你家親近的,江南已經兩百年不見劍意,若非這些年我門四處交戰,門中弟子外出行走,必是要去你家拜會的。玄嶺千萬莫要拘謹,我這就傳信讓門內送來那寒潭津氣,你安心在此處住下。」

  程稿也接話道:「不錯,我還能多與前輩探討劍招,希望前輩能不吝賜教。」

  ————

  黎涇山。

  李淵蛟體內法力涌動,手掌微抬,一枚月牙狀的冰輪自掌心浮現,繞著他的手腕滴溜溜旋轉,寒光泠泠,恍若一彎霜月。

  『千華冰輪,總算是練成了。先前苦修兩月也不過初窺門徑,用了那道太陰月華之後,竟然直接得心應手起來,運轉如意。』

  

  他心念微動,那冰輪化作一線白光掠出,無聲無息間將面前一方青石切作兩段,斷面有霜痕凝結,寒意森森。

  李淵蛟照舊是一身黑袍,周身氣度卻已不同往昔。

  若說他從前似陰澗潛蛟,幽邃冷戾,叫人望而生寒,而今卻平添了幾分清貴之氣,寒意斂於內,化作高華冷冽,令人不敢久視。

  【太陰月華】乃是太陰一道的至寶,李家早年不知其珍稀貴重程度,還曾拿出給李尺涇練氣服用,修煉那《月湖映秋訣》。

  如今見識漸長,才知道此氣堪比紫府靈物,每每回想都覺得脊背生寒,因此一直不敢再拿出來使用。

  直到李淵蛟受籙【月骨寒筋】,能以籙氣引月華洗筋伐髓、脫胎換骨,李通崖閉關前才取出一道.

  他以籙氣勾連,引月華入體,浸潤經脈,正潛移默化地改變自身,數月過去,也不過消耗了不到十分之一。

  「好!不愧是四品功法記載的術法,遠非那二品的金光術可比。」

  一道清朗男聲傳來,李淵蛟回身望去,見兄長李淵修牽著一虎頭虎腦的男童立於庭前。

  那男童約六七歲年紀,背上負著一柄青色短弓,正是李景恬之子李淵昭。

  李景恬是李家少有講究穿衣打扮的,不似他幾個兄弟子侄,終年穿著灰黑二色。

  故而李淵昭也穿戴得精緻,一身紅錦小襖,發束金冠,眉眼靈動,頗有神采。

  「二哥!」

  李淵昭歡喚一聲,撲過來抱住李淵蛟的腿,李淵蛟素來疼愛兩位幼弟,因此這孩子也格外親他。

  陪他嬉鬧片刻,李淵蛟這才轉向一旁的李淵修,問道:「兄長此來,可是有事?」

  如今李家,李通崖、李清虹皆在閉關,李玄宣帶著幼子李淵平,以及修成雜氣的李秋陽去了冠雲峰坊市。

  李玄嶺外出尋覓寒潭津氣,陳冬河同樣去了黑沉潭採氣,李玄鋒又被青池徵調去了倚山城,整個家中霎時空了大半。

  嫡系中,只餘下在山上修行的李淵蛟,以及在山下處理庶務的李淵修、李淵雲兄弟三人。


  李淵昭伸手想要去摘頭上那束髮金冠,被李淵修輕輕拍開手,拉至一旁坐下,對李淵蛟輕聲道:

  「昭兒前些日子檢測出了靈竅,此事你也是知道的。只不過近來卻發現有些不同尋常,似乎是有煉器的天賦,如今幾位長輩都不在家中,所以特地帶過來讓你瞧瞧。」

  「當真?」李淵蛟眼中一亮。

  修行百藝中當屬煉丹、煉器、陣法三者最為緊要,卻各有嚴苛門檻。

  李家至今還未出過一名在這些方面有天賦的嫡系,若真能得了個煉器的苗子,著實是一件喜事。

  「昭兒,過來。」

  李淵蛟將他攬到身旁,並指點在眉心,將法力渡入他昇陽府中,復又撫向氣海穴,細細察驗了兩遍。

  「如何?」李淵修傾身問道。

  李淵蛟面上漾開笑意,喜道:「昇陽府陰陽混一,氣海穴滿天霞雲,正與我家所得典籍中記載的一般無二,確是有煉器天賦!」

  說罷,他揉了揉李淵昭的臉頰,誇讚道:「昭弟將來要做我家的大煉器師了,蛟哥如今可要好生待你,等你長大了,多替我鑄幾件趁手的法器。」

  李淵昭雖然是李景恬與陳冬河之子,但眉眼間卻更像李玄鋒,生著叔脈一貫的灰黑色眸子。

  他雖然還不太懂何為煉器,卻也知道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兩條淡淡的眉毛翹起,脆聲道:

  「都包在我身上!二哥往後要什麼,只管同我說。」

  他復又轉頭望向李淵修,牽著他的衣角,說道:「大兄也是,我也要幫大兄打造法器。」

  兄弟二人相視而笑,又逗弄他片刻,李淵修喚人上前,囑咐將李淵昭送至李景恬處,將這好消息告訴她,也好教她一同歡喜。

  「你也不必過於心切,新婚未久,還是要照顧好時間,莫讓歸鸞心生芥蒂。」李淵修為弟弟添了盞茶,緩聲道,「家中如今尚有安鷓言可用,此人來我家數年,妃若姑姑又有了身孕,已經可以託付信賴。」

  李通崖閉關前曾明言,日後由李淵蛟接替他的位置,為家中支柱。李淵修知他嘴上不說,但心下其實頗有壓力,對突破練氣一事看得很重。

  「多謝兄長提點,我自有分寸。」李淵蛟點頭,新婚燕爾,他提及妻子仍有些不習慣,只垂目飲茶遮掩神色,「歸鸞性子極好,善解人意,也無驕矜之氣。」

  李淵修見狀不由莞爾:「看來我家情致專一的門風,要在你這裡接續下去了。」

  李淵蛟耳根微熱,忙岔開話頭:「兄長不也只娶了一位,怎的不見月容?」

  前些年,李淵修與李淵雲兄弟二人之妻先後生產,各得一女一子,取名李月容、李曦峸,如今都有兩歲。

  這取名的規矩是李淵修為了方便區分字輩排序所定,凡是伯脈所出之子,取名時從『宀』或是『日』,仲脈則從『山』或『辶』,叔脈所出則從『工』與『釒』,季脈則從『氵』與『禾』。

  李淵修解釋道:「容兒與峸兒都在母親跟前,她對兩個孩子疼得緊,片刻離不得。」

  他口中的母親便是竇夫人,這位李家曾經的主母雖未明言,但對李淵修首胎是女兒而非嫡長孫一事,到底還是有些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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