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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萊克城,這座屹立了萬年之久的魂師聖地,終於在這場獸潮中,轟然倒塌。
東,南,西,北,四座城,接連被魂獸大軍突破。
在獸神帝天的不斷指揮下,超過百萬魂獸相繼加入戰場。
四座城,被源源不斷的魂獸硬生生地磨平了稜角,踏成了平地。
海神閣三位宿老,戰死。
史萊克城主,隕落。
史萊克城,僅剩最後的兩片淨土——唐門與史萊克學院。
魂獸的鐵蹄踏遍了整座城市,唯獨這兩處地方,還在頑強地堅守著,但同樣岌岌可危。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霍雨浩站了出來。
他以王秋兒獻祭後留在自己體內的氣運之力為籌碼,與獸神帝天當面對峙。
那股氣運之力,是帝皇瑞獸三眼金猊的遺澤。
「退兵,」霍雨浩厲喝一聲,「否則,我便將這股氣運之力引爆!」
「讓星斗大森林的氣運徹底崩潰。我相信,你想看到的,不是這個結果,對嗎?」
帝天沉默了很久。
但他最終還是忍下了所有的憤怒,選擇了妥協。
因為霍雨浩說得對。
他可以摧毀史萊克城,可以殺死所有人類,甚至可以毀掉整片大陸!
但如果星斗大森林的氣運崩潰了,魂獸族群就再也沒有未來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不能不在乎那數十萬魂獸的存亡。
「三天後,星斗大森林核心區,進行你的魂靈實驗,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霍雨浩點頭。
於是,這場持續了數日、死傷無數的獸潮,就以這樣的結局收尾。
沒有勝利者。
史萊克城防軍,基本上全軍覆沒。
那原本一萬有餘的守城部隊,此刻倖存者不足百分之一。
沒有人去統計,也沒有人有心情去統計。
那些活下來的人,有的斷了手臂,有的瞎了眼睛,有的精神崩潰,有的至今還在昏迷中。
他們躺在廢墟中,躺在血泊中,躺在同伴的屍體旁。
眼神空洞而麻木,彷佛靈魂已經隨著那些死去的戰友一起,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史萊克城的死傷,更是無法統計。
整座城,最少有二分之一的軍民全部隕落。
曾經熱鬧非凡的史萊克城,此刻都化為了廢墟和墳墓。
但星斗大森林,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四十萬魂獸——全部隕命。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人為之膽寒。
從十年魂獸到萬年魂獸,從森林外圍到核心區域,四十萬魂獸的生命,被永遠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這場大戰,致使星斗大森林數萬年的積累,損失了將近一半。
數萬年的積累,在這場戰爭中,化為烏有。
兩敗俱傷。
霍雨浩擇日,帶領著海神閣倖存的宿老。
與星斗大森林的凶獸們,在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區,進行著魂靈實驗。
那是一片被參天古樹環繞的、靜謐而神聖的空地。
帝天、碧姬、熊君、赤王、萬妖王——五大凶獸圍在四周。
它們的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敵意和殺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而凝重的神色。
這是人類與魂獸歷史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合作。
……
而在那個被遺忘的亡靈半位面中——
葉骨衣和龍戰野二人,也已經意識到了一件事。
此處絕非一處普通的空間,而是一個獨立的位面。
是一個真真正正的、獨立於斗羅大陸之外的世界。
但,這個位面的法則,似乎並不完善。
沒有生機,沒有規則,沒有四季更迭,只有那永恆的,將黑未黑的光線。
這個世界,就像是一個半成品,一個還未完工就被遺棄的產物,只有骨架,沒有血肉。
龍戰野和葉骨衣二人,嘗試了無數次,想要強行突破這個半位面。
但他們的攻擊,斬在這位面的邊界上,卻如同斬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毫無著力之處。
一切都是徒勞。
龍戰野意識到了,想要開啟這個半位面,或許只有兩種辦法。
第一種,是擁有超越這個半位面的實力。
想要強行突破,要麼擁有超越創造者的力量,要麼擁有足以撕裂空間法則的手段!
而這,至少需要極限斗羅的實力,甚至更高。
龍戰野現在只是魂斗羅,距離那個境界,還有十萬八千里。
第二種,是有外力從外界開啟。
如果有人在外面對這個半位面進行攻擊,或者霍雨浩自己從外面開啟大門,那麼他們就有機會脫困。
但他們困在這裡,與外界完全隔絕,既無法聯絡外界,也無法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能等,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契機。
目前能想到的辦法,只有這兩種。
於是,龍戰野不再做無謂的掙扎。
他將計就計,在山頂上找了一塊平坦的岩石,盤膝坐下,踏踏實實地修煉起來。
既然無法強行突破,那就等待一個契機,等待下一次亡靈大門的開啟。
而葉骨衣見狀,也在他身邊坐下,同樣進入了修煉狀態。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
在這片沒有白天和黑夜的空間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龍戰野只能憑藉自己的生物鐘,大致估算過去了多少天。
他的呼吸平穩而深沉,體內的魂力按照既定的路線緩緩運轉,一遍又一遍,周而復始。
他彷佛又回到了曾經閉關修煉的日子,孤獨,沉默,心無旁騖,只有變強這一個念頭。
……
一個月後。
半位面中的龍戰野,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他修煉了整整一個月,按照外界的時間計算,應該是三十天左右。
在這三十天中,他幾乎沒有休息,每天都在刻苦修煉,將魂力運轉了無數個周天。
他的經脈在反覆的沖刷下變得更加寬闊,更加堅韌,他的魂力運轉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近一成。
但是,他的魂力總量,卻沒有絲毫提升。
依然是八十二級半。
如同一個被裝滿了水的杯子,無論怎麼往裡面倒水,都無法再增加一滴。
他的身體彷佛已經達到了某種極限,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再前進一步。
還有一旁的葉骨衣,也是如此。
她同樣修煉了一個月,同樣刻苦,同樣努力,但她的魂力也沒有絲毫增長。
他們二人的魂力,卻如同被凍結了一般,停滯不前。
龍戰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個半位面,根本不適合修煉!
此地,根本沒有修煉所需要的環境——天地元力。
這個位面之中的空氣,稀薄的能量,只夠維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動,根本無法進行修煉。
換句話說,即便他們再怎麼修煉,也無法提升魂力。
他們會被困在這裡,永遠保持現在的實力,直到老去,直到死去……
此時的葉骨衣,心情十分失落。
她的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光彩,肩膀微微耷拉著,下巴抵在膝蓋上,雙手抱著小腿。
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如同一隻受傷的小鳥,蜷縮在巢穴中,瑟瑟發抖。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再也回不去了嗎?
她不敢想下去。那些念頭,一口一口地啃噬著她的希望,將她拖入絕望。
龍戰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撫過她面前的一縷髮絲。
他將那縷散亂的髮絲別到她的耳後,手指在她的臉頰上停頓了一瞬,然後緩緩收回。
「我已經歷過死亡,我相信,世界上沒有比死亡更痛苦的經歷。」
「人有逆天之時,天無絕人之路,區區一個位面,就想控我一輩子?」
「不可能,絕無可能!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相信我!!!」
葉骨衣怔怔地看著他,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心底湧上來,堵在喉嚨里,讓她說不出話。
她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用力地咬住了嘴唇,用力地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
龍戰野站起身,轉過身,面向那無邊無際的、死寂而荒蕪的亡靈半位面,衣袍獵獵。
「霍雨浩,」他自言自語道,「你是困不住我的。」
「等我出去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