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與皇帝
咒靈掙扎扭曲，嘶聲慘叫。巨大的旋渦煥發出幽紫的光芒，從中伸出無數雙大手，齊齊向逢真襲來。
轟隆！
逢真伸手一掃，巨大的咒靈消弭於無形。
「把獄門疆交出來。」他面不改色地道。
抽取術式，的確是個非常有趣的能力。不過，即便真人本人都不過如此。他不認為這個假冒夏油傑的傢伙能夠憑這個術式翻起什麼水花。
更令他關注的重點，也是他這次行動的主要目的是，夏油傑既然出現在這裡，那就代表，封印五條的特級咒物，獄門疆，也已經可以自由移動，正被他攜帶在身上。
「夏油傑」拍了拍掌，面龐上的表情同樣波瀾不驚。
「不愧是能夠將真人逼迫到窮途末路的傢伙。」
「你對真人，不是擊敗，而是單方面的碾壓。」
「既然如此，即便賭上它的生命，也不可能將你怎麼樣，這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夏油傑」毫不吝嗇地讚賞。
這個世界存在能夠擋住以特級咒靈真人為原料發動的旋渦的敵人，他並不意外。但，能夠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這一攻擊，恐怕五條悟復甦，也不過如此————
他頓了頓，目光微凝：「上千年來，我一直在製造變數，尋求製造超出自己掌控的變數。」
「我不得不承認，你的出現是一個意外。」
「也許，有的時候，人根本就不需要去追尋風，站在原地等待，風自己就會來。」他若有所思，張開雙臂。
上千年？
逢真沒有理會敵人的稱讚。他話語中隱含的一個信息讓他悚然一驚。
「你到底是誰？」他蹙眉問道。
身披袈裟的黑髮男子並沒有理會他的詢問。他只是將雙手重新收回寬大的袍袖中，笑微微道：「不過，既然已經開始，就不能停下，半途而廢並非我的性格。」
「況且，越多的混亂，才會令這個世界更加有趣。」
「你知道，」他突然語調一轉，拋出了一個令逢真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問題，「天與咒縛麼？」
天與咒縛？他的腦海中本能地閃過禪院真希的身影，還有另一個，被稱作「天與暴君」，據說擁有完整的天與咒縛的伏黑甚爾的名字。不過————這和現在的狀況有什麼關係麼？
「不以咒術師本人的意志為憑依，從出生開始就被動施加在咒術師身上的束縛，被稱作「天與咒縛」。」
「這其中的最傑出者，是出身於禪院家族的伏黑甚爾。他的天與咒縛以犧牲咒力為代價，換取身體機能的增強。由於體內徹底不存在一絲咒力，他將天與咒縛的效果發揮到了極限，獲得了屹立於人類頂點的肉體，被稱為天與暴君」。是僅憑肉體就打破了整個咒術界平衡的男人。」
「這種咒縛的效果不可謂不強大。」在逢真迷惑的目光中，「夏油傑」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但，咒術的核心，始終是咒力和術式。」
「捨棄這兩者的傢伙，和猴子沒有什麼區別。雖然可能獲得一般人眼中的強大，但永遠也無法觸及咒術的核心和本質。」
「這也是為什麼，伏黑甚爾會落敗於五條悟手下。純粹的肉體蠻力從一開始就到達了極限，而咒術卻可以在鑽研中不斷進化。一旦五條掌握了新的咒術，即使是天與暴君，在那璀璨的光芒面前，也不得不黯然失色。」
「但，」他嘴角微彎，像是突然來了興致，「這世界上還存在著另一種天與咒縛，更
加強大的天與咒縛。」
「那就是與伏黑甚爾的天與咒縛相對的，犧牲身體機能，以換取咒力增強的咒縛。」
「它並沒有切斷束縛者與咒術之間的聯繫，而是極度深化了聯繫，憑藉這種聯繫，咒術師將能夠到達更加登峰造極的境界。」
「那是遠超肉體蠻力能夠到達的境界！」
「不過，」「夏油傑」語調微頓，兩隻眼睛中興奮的光芒略微暗淡，「相比於伏黑甚爾的天與咒縛，這種咒縛有一個天然的致命缺陷。」
「那就是人類可以沒有咒力，卻不可能沒有肉體。」
「伏黑甚爾通過零咒力的體質，抵達了身體型天與咒縛的極限，而理論上，卻絕對沒有任何人類，能夠抵達咒術型天與咒縛的極限，抵達那令無數咒術師夢寐以求的究極境界。」
逢真臉龐上的迷惑之色愈濃。
他不知道這個奪舍夏油傑的換腦怪物在這個場合突然拋出一篇和局面並沒有絲毫關聯的長篇大論究竟是為了什麼。
然而，「夏油傑」的兩邊嘴角卻高高曲起，原本略微收斂的笑容徹底綻放，像是話題終於來到了他最感興趣的部分。
「————但是，有一種辦法。」他語調高亢，「可以抹除這一缺陷。」
「這個方法，你應該也知道。」
「被無咒力手段殺死的咒術師，將會成為咒靈。」
「而咒靈，是捨棄了一切肉體，只剩下，純粹咒力的存在。」
「預先布置好的重重結界，」「夏油傑」的語調愈發亢奮激烈，「四大自主特級咒靈聯手，再加上我手下不計其數的咒靈，以及我本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險些丟掉性命，好不容易，才讓它成為我的珍藏！」
聆聽著他的敘述，逢真心底突然湧起一股極其濃重的不祥預感。
一陣悽厲的呼嘯突然間散布整個天地。
「那麼，」身披袈裟，黑色長髮的男人抬起右手，他的背後，煥發著幽紫光芒的巨大旋渦再度浮現，一個龐大的身影在那幽紫的漩渦中若隱若現。僅僅只是匆匆一瞥，逢真便感覺到從那身影上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勢。
「夏油傑」張大嘴巴，神情激亢。他雙臂高舉，漆黑的雙目中突然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歡迎見證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奇蹟，真正無與倫比的天與咒縛，以生命為代價達成的完全束縛，最接近咒術本質的造物，獨一無二、登峰造極的天與皇帝」！」
他低下臉龐，原本亢奮至極的神情忽然平抑。
然而，從他那平靜的神色中，逢真卻陡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那種詭異的平靜，就像是暴風雨降臨前水底隱晦的亂流。
「夏油傑」兩隻漆黑的眼睛定定地注視著逢真。他咧開嘴巴，兩隻嘴角輕輕勾起，語調也一改先前的慷慨激動，平和親切：「來跟你的舊友打個招呼吧機械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