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詛咒與人類
「我的力量,是對天地萬物的精細炮製。」兩面宿儺低下腦袋,注視著眼前一臉戒備的咒靈,微露不屑,「你竟然把它當作縱火的燃料。」
「實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他抬手一揮,又是一道無形斬擊向著漏瑚激射而去。
漏瑚四手齊出,鏗地一聲銳響,兩人中間的某個地方,一股極其劇烈的衝擊波驟然向著四周擴散,將兩人四周的地面炸出一個十幾米的大坑。
巨坑中心,灰塵瀰漫,狂風大作,兩面宿儺的身影兀自傲然挺立,而漏瑚,它的草綠色斗篷隨風飄揚,獵獵作響,青灰的臉龐上卻不再恐懼,而是同樣進發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真人說得沒有錯。」它注視著對面的高大男子身影,忽然道,「兩面宿儺,你並非詛咒。」
「不過是被一群不知詛咒為何物的愚蠢人類,冠以詛咒之名的冒牌貨罷了。」
「我們咒靈,以殺戮、破壞為樂。放火、燃燒,將整個世界都焚為灰燼,這是最終極的享受。」
「而你,竟然將人類那無聊的廚藝,視作藝術。」
吞下十根宿儺手指之後,受到那股極其強烈的宿儺氣息的影響,漏瑚體內自然而然被
刻下了宿儺的術式。因此,對於對方力量的本質,它已然十分熟悉。
而結合對方方才的發言,它更是想要發笑。
宿儺的術式,是一種發源於「庖廚」的術式,因此分別有斬切、火焰兩種應用,就像做菜的廚子一般。
「你果然,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人類,和其他人類並沒有什麼兩樣。」
更重要的是,藉由方才的對壘,漏瑚豁然發現,眼前的兩面宿儺,並沒有什麼可怕。
剛剛的它,儘管對「斬擊」的運用還不夠成熟,卻憑藉碾壓級別的咒力,輕而易舉地化解了對方的攻勢。
這也是合平情理的事—根據夏油傑的情報,迄今為止,虎杖悠仁總共服下不過三根宿儺手指。即便兩面宿儺復甦親至,他的實力,也不過只有巔峰時期的二十分之三。
而它的身上,卻有著十根宿儺手指,以及它本身相當於八九根宿儺手指的力量。
它的實力,相較於現在的宿儺,是完全的碾壓!
現在的兩面宿儺,在它面前,就跟一個真正的廚子無異。
漏瑚無意聽一個渺小人類的囉嗦。它伸出一隻手,縱身一躍,徑直朝著對方撲去,就要將這個昔日的「詛咒之王」一把抓在手裡,頃刻吞噬。
兩面宿儺牙關暗咬。他立即翻身後躍,與此同時雙手結印,無數細小的斬擊聚集於腳底,以斬擊為動力,推動著自己的身體飛速後退,並且分化出幾道斬擊向著敵人襲去,試圖阻礙對方的追擊。
他面色陰沉如水,絲毫沒有和敵人直櫻其鋒的傾向。
真實的情況和他剛剛表現出的雲淡風輕迥異。
此時的他,正處於極大的危機當中。
事實上,敵人還沒接近,他就已經明確知曉了敵我雙方的巨大差距一就在對方吞下他第一根手指的那一剎,他就已經通過手指,明確感知到了對方本身那龐大的咒力。
他先前對虎杖所說的「不入流的小嘍囉」,不過是為了維持自身尊嚴的矯飾之語。
實際上,眼前這個傢伙,在咒靈中可謂一等一的強大,甚至很可能是他上千年來見過的最強的一隻咒靈,它本身的咒力,就有他八九根手指的程度,而在吞服下他十根手指之後,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如果只是不大的差距,他還有信心憑藉對術式性能的開發,自己的戰鬥經驗取勝。可是,在如此強大的咒力差距面前,其他的一切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果不其然,那隻咒靈只是伸手輕輕一揮,就像撥擋雜草一般,將他的幾道無形斬擊掃蕩開去。
並且,它的身影正在飛速逼近!
見此情形,宿儺心底又是一驚他本以為憑藉自己將斬擊與移動相結合的匠心獨運的應用,就算打不過敵人,也可以憑藉超絕的機動性擺脫追擊。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敵人也是一個以速度見長的敵人一無需藉助術式的幫助,它的身體就可以直接在空中以極高的速度飛行,而在龐大咒力的加持之下,它的速度已然超過了只有三根手指咒力的他!
「逃跑麼?」緊接著,咒靈那炭黑的嘴唇里吐出一句令宿儺再度暴跳如雷的話語,「真沒有想到,身為「詛咒之王」的你,竟然會如此狼狽啊。」
說話間,它疾速飆射的身影已逼至宿儺面前。
匆忙之中,宿儺全力揮出幾道斬擊,藉助斬擊碰撞時的巨大反作用力再度與對方拉開一段距離。
不能和對方接近,絕對不能給予對方和他近身作戰的機會!
兩面宿儺心中警鐘狂鳴。他對於自己的術式了如指掌,因此也無比清楚,萬一被敵人接近,萬一被它觸及身體,他即將會面臨的絕望處境。
他的術式,一共有三種運用,其中兩種是斬擊,分別是可以遠程、多次發動的普通的斬擊「解」,以及必須以物理觸碰為前提的「捌」。
眼前的咒靈已經掌握了「解」,兩面宿儺不知道,服下他十根手指的它有沒有掌握「捌」。一旦它已經掌握的話,情況就會非常糟糕。
因為「捌」的效果是,在接觸的瞬間,根據敵我雙方的咒力差和強度調整,發出一擊必殺的斬擊!
以雙方現在如此巨大的咒力差距,如果這隻咒靈已經掌握了「捌」,那麼他一定會在接觸的一瞬間被它立即斬殺!
「仗恃別人的力量耀武揚威的傢伙,就不要在正主的面前,大言不慚了。」
落地之後,他強行壓抑住內心的震撼和驚懼,駁回對方的嘲諷。
「你的意思是,獅子也不可以嘲諷綿羊麼?」
漏瑚暫緩身影,掌心騰起一團烈焰,悠然看向不遠處的敵人。
藉助兩面宿攤的反應,它更加明確了雙方的實力差距,因此它也不急於解決這個勢在必得的敵人。而是以一種貓戲老鼠的心態,開始更加細細地品味這道可令人大快朵頤的美餐。
「讓我說清楚。」它兩隻碩大的眼球上翻,瞪視著宿儺,青灰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陰森笑容。
「並非「仗恃」,這只是一種單純的獵食行為。」
「咒靈捕食人類,就像獅子捕食綿羊。這是天經地義的行為。」
「你才是,不要誤判了自己的地位。」
「食物,不要將捕食者的強大歸功於自己。」
「你們唯一的資格,不過就是成為食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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