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榮幸參加了此次關係到我們生意的聽證會,這也是我第一次參加協會的會議,非常榮幸,激動。我有幾句簡短的話要說」,塔蘭特頓了頓,沒有人阻止他,「首先我要說的是最近的晚餐,民政部尊敬的長官,你們可能不知道土豆是多麼有趣的食材,能用土豆做出多少種菜呢?我們可以把土豆切成土豆塊,土豆條,土豆片,土豆絲,甚至可以做成土豆泥、土豆粉,我們可以烤土豆,煮土豆,炸土豆,醬土豆,我們也可以把它做成土豆前菜,土豆主食,土豆湯,土豆點心,為什麼要說這個?因為我的夥伴們已經吃了兩個月的土豆。」
會場異常安靜,塔蘭特跨一步到過道上,「像我們這樣的體格,遲早會被土豆擊潰,可我們毫無辦法,因為牛肉在漲價,我們的收入無法豐富我們的食譜。鐵匠這個行業難道是要被取代了嗎?看看我們這個城市,桌子、椅子,燭台、吊燈,車輪、馬蹄,我們結實的肌肉撐起這個城市,火爐上通紅的『嗞嗞』聲賦予城市無限的生命和活力,民政部的先生,你們必須給予我們足夠的尊重,我們不是乞討者,我們是城市的鑄造者,是藝術家。」
「說得好」,前排那個鐵匠豎起拇指。
塔蘭特繼續說道:「辛勤和誠實才是我們的品質,我們從不惹麻煩,因為火爐上的事已經讓我們忙不過來。現在,我們坐在這裡,只是為了確定我們的付出能得到應有的回報,也許民政部的先生有更深的考慮,我無法全部揣測,但是食品和原材料的上漲有目共睹。」
「對!他說的很對!」鐵匠們開始新一輪吼叫。
「請先等等」,塔蘭特壓了壓手掌,「請讓我說完,謝謝」,他捲起袖子,露出左臂上的傷痕,「這是一個剛癒合的傷口。不久前,在威爾辛有一場馬球賽,航海士對銀拳,作為航海士的堅定支持者我當然不會錯過。比賽結束後我按計劃去碼頭搭乘回斯安特的船,很不幸我遇到了海盜,你們應該知道這件事,林恩家族的鋯晶船被劫持,最後擊沉在外圍海域,可你們不知道當時治安軍犧牲了多少人。
我身邊的一支治安軍小隊被桅杆砸平了,連一下救命都沒喊出來,飛舞的纜繩從我這裡划過去,扯掉了半塊肌肉,就是這邊的傷口」,事實上那是很久之前戰鬥留下的錘傷,「船上的守衛冒著煙掉進海里,我害怕地發抖,可勇敢的年輕士兵搭起棧道想搶回貨船,海盜的魔法把他們一個個擊穿,那是地獄般的場景。我們離戰爭太遠了,幾乎忘了這個世界還有無法抵抗的死亡,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士兵們正在獻出生命,我們的鋯晶上留著士兵的血。」
大家還在等塔蘭特的發言,但塔蘭特幾乎把自己感動了,他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麼,需要停頓一下,他放下袖子,「鐵匠先生們,我說的是……」,塔蘭特低頭看了看希亞,希望她能給一些建議,但希亞只是輕輕地側頭,攤手示意塔蘭特繼續。
「我想說的是——尊重!對,尊重!為了保護民眾,帝國毫無保留地作出努力,此時此刻站在這裡的民政部長官正做著同樣的事,維持社會的穩定,艱巨,責任重大。我們要看到雙方的誠意,價格是對鐵匠的尊重,價格也是城市的……生命」,暫時只想到這個詞,足夠表達塔蘭特要說的意思,「我們需要一個平衡點,既能讓我們這些榮耀的勞動者過上正常生活,又能讓城市繼續平靜的生活。我有兩個請求,一,百分之十的上漲空間,二,對近期用塤鐵欺詐鐵匠事件進行系統的調查,民政部無法作這個決定,但至少可以與治安軍進行接洽。」
希亞合上書,靜靜地看著前方。
「我的話講完了」,塔蘭特坐下來。
「百分之十?」「要開展調查嗎?」「治安軍也該參加這個聽證會!」各種意見小聲討論起來。
塔蘭特對著身邊的人說道:「我覺得能爭取到百分之十,完成你給我的任務。」
「你總有辦法實現你的計劃,是這樣嗎?」希亞的語氣中沒有任何褒揚的意思。
長官似乎有些生氣,塔蘭特解釋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領導者,也不適合做演說家,剛才的發言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既然談到了尊重,為何不順便讓治安軍尊重一下受騙的鐵匠呢?」塔蘭特勉強笑了一下,希望能緩和兩人之間的尷尬。
「希望不會有下次。」
「當然。當然。」塔蘭特點下頭,「非常抱歉。」
希亞沒有繼續說話。
塔蘭特十分明智地停止談論,得讓她緩和一下情緒,第一天來到「鐵」組,他還不想被立刻趕出去。
聽證會的議程還在繼續,幾個鐵匠發表了他們的想法,但在塔蘭特的基礎上大家對百分之十的建議基本贊同,沒有人冒然加幅,這是協會的每一個成員在維護協會內部意見統一。
隨後民政部的長官作了一段總結,大意是下周將進行第二次聽證,在此之前民政部會研究百分之十的可行性及可能引起的社會問題,在第二次聽證會上希望雙方能儘快拿出解決方案,並且屆時他們會爭取邀請治安軍參加,聽取塤鐵事件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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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希亞匆匆離座,塔蘭特擠開人群快步跟上去,他至少完成了任務,長官應該能……原諒他吧。
「哈囉,希亞」,協會門口一個治安軍熱情地打招呼。
「你好,畢德利」,希亞略作停留,「很高興見到你」,她的表情絲毫沒有高興的樣子。
「你好,長官」,塔蘭特插了一句。史迪威已經介紹過畢德利的情況,追求希亞的洪都區治安官,他個子不高,肩膀魁梧,看上去經常作體能訓練,短髮略暗黃,下排的牙齒長的並不整齊,但笑容帶著靦腆能給他一些加分,他還很年輕,並不是史迪威所說的「過了結婚年齡」。
「你是剛才第一個發言的鐵匠?」畢德利認真打量塔蘭特,「你在哪個鐵匠鋪工作?我似乎見過你。」
「在……」塔蘭特想了想,「我們的鐵匠鋪叫什麼名字?」
「在我的鐵匠鋪工作,他剛來,塔蘭特」,希亞的全部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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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蘭特——」畢德利回憶了一下,「溫斯利爵士是你打敗的。你參加了汀渥山戰役,你隸屬於斯安特庇護之光,是負責追查靈吸怪的審判聖騎士,對不對?」
塔蘭特驚訝地愣住了,「你是……?」
畢德利微笑著行軍禮,「是我逮捕了溫斯利,那天晚上你衝出展館後遇到的治安軍巡邏隊領隊就是我,幸會,再次相遇。」
「非常榮幸。」
「那麼——你現在怎麼會在希亞身邊?打算做鐵匠?這與您之前的經歷不太相符。」
「他當然不是普通的鐵匠」,希亞壓低聲音,「他在執行秘密的任務。」
畢德利面露疑惑,「秘密任務?」
希亞湊近他,「靈吸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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