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制會,三個小時前它準備結束塔蘭特的生命,三個小時後塔蘭特準備為它而戰。
在調查中經歷過失落、背叛、絕望,塔蘭特原本死寂的心重新跳動,庇護之光團長瑞安要求停止調查,治安軍指揮官卡羅德建議別浪費時間,研究院院長卡爾佩柏選擇重新開始,皇家衛隊麥爾肯希望遺忘這件事,所有一切都成為阻力,只有體制會,只有體制會盧佩德夫人告訴他真相馬上就要找到。
真正的力量就在這扇門後,左右戰爭、主導歷史的這群人,堅持尋找遠征軍真相的正義者,塔蘭特興奮激動,他把手指按在門上,平穩的能量環繞指尖,體制會是怎麼做到用一句口令啟動魔法門,不消耗使用者精神力,是符文還是魔法裝備?塔蘭特打開門,一個緩慢流動的魔法漩渦,他毅然往前,白光閃動。
短暫暈眩後他出現在一個巨大房間中,前面擺著寬大的菱形會議桌,已經有四位戴面具的人坐在那兒。
這個房間很像古堡的會客廳,高大穹頂,四周是石牆,左右兩排落地窗外黑漆漆一片。
沒有人起身,塔蘭特走向圓桌。一個戴面具的人看向他,沒有發聲。
塔蘭特向他們行禮,四人沒有回禮,令人尷尬,塔蘭特走到會議桌旁,最末端的位置上寫著光明,參會者有固定的座位排序,很可能是按等級,塔蘭特拉開高背椅坐下。
現場很安靜,他只能悄悄觀察周圍,這個菱形長桌頭部有一個主座,每條邊設三個座位,一共十二個客座。每個人都穿紫色長袍,桌上沒有放擺設,整個房間沒有裝飾品。
「噠噠噠」,室外下雨了,雨點逐漸密集地打在玻璃上。
雨意味著這裡不是斯安特,塔蘭特趕到商業區時天氣很好。在盧佩德夫人的房子打開傳送門時塔蘭特以為是用戒指啟動暗門,但今天的經歷證明密室不通過物理手段連接,是魔法空間或者魔法傳送到另一個物理空間。塔蘭特先進入灰色房間再傳送到這個評議會議室,他已經跨越了兩個傳送區域,沒人能追蹤到。
其他參會者依次趕到,互相之間沒有寒暄,互不交流,壓抑的神秘感。客座上還差最後一個人,主座的領導者還沒現身。
「時間到了」,主座右邊的人起身,「按照規定,任意一名參會者缺席即取消會議,鐵律,清查斯安特所有聯絡人。」聲音很尖銳,面具有變聲作用。
發生了什麼,塔蘭特沒想到缺席會給一個組織造成這麼嚴重後果,他這個新人如果遲到是不是會導致一樣的後果……
傳送門開了,最後一個人到場。
「你遲到了,有情況嗎?」
「解決一個小意外。」
「幸好你只遲了一分鐘。」
十二個人全部到齊,遠處傳來空蕩的腳步聲,一個紫袍走進大廳,他站在主座前,「開始吧。」
他左邊的第一位開口說道:「事情與我們預測的差不多,有三件事值得注意。第一件事是斯安特駐防軍的權力更替還在繼續。軍隊中層基本換成了皇家衛隊的人,埃德希特親王對國都駐防軍的掌控力大為削弱」,他說出一個名單,這兩星期有四位皇家衛隊的人進入軍隊任職,而軍隊的不少隊長被分配到其他城市。
塔蘭特從未聽說這麼大的調動,他只知道城門區治安軍指揮官尤努斯可能去皇家衛隊。調動都是秘密進行,可見國都的治安軍、皇家衛隊、軍隊間正在「大換血」。
領導者:「有什麼想法?」
一個人問道:「皇家衛隊的四位隊長會有變化嗎?不少人關注這個問題。」
「暫時還不會。修佐是親王的兒子,制衡他的妮可死後沒人能領導對抗者,皇家衛隊不會輕易變動指揮官。荷利斯跟修佐走的很近,他會全力支持修佐。麥爾肯和漢蒙德一直沒有明確的站隊,沒過錯也沒有成就,他們在皇家衛隊士兵中有更好的基礎。」
「國王對麥爾肯的評價沒受妮可事件影響?誰都知道他和妮可的關係,誰能保證他沒參與,他至少是失察,作為隊長他的警惕性不夠。」
「你有建議嗎?」
「把麥爾肯送到治安軍,我有更合適的人選擔任東門隊長」,他報出了一個名字。
領導者端正地坐著,聽在座幾位討論。
塔蘭特對麥爾肯的職位沒有傾向,但他意識到現在討論的事會決定麥爾肯的未來,怎麼辦,他不知道麥爾肯的意願,也許麥爾肯也想離開皇家衛隊,塔蘭特選擇沉默。
「國都治安軍沒有合適的位置」,又一位加入討論,「卡眠拉怎麼樣?或者是茵巴莘的治安官。」
塔蘭特十指交叉放在腿上,糾結,卡眠拉是著名的孤島監獄,與各種重罪犯打交道,茵巴莘是南部邊陲,終年冰凍,去這兩個地方雖然遠離了權力鬥爭但也等同於被遺忘,「我認為麥爾肯可以留在皇家衛隊。」
質疑者轉頭過來,「理由呢?」
塔蘭特:「麥爾肯可以成為我們的切入口,我熟悉他。」
質疑者表示沒有問題了。
匯報人:「這樣一來四位隊長中有兩位可用。」
已經有一個隊長受體制會的指揮……是荷利斯或者漢蒙德。三位隊長各管制一個皇宮通道,他們有機會接觸國王,塔蘭特沒有預估到體制會的滲透可以直接影響國王的安全,刺殺成為可能……
「麥爾肯暫時不更換」,領導者就此事下決定。
因為塔蘭特的一句話決定了麥爾肯的去向,這就是盧佩德夫人想要展示的,塔蘭特品嘗到力量和權力的無上滋味,直觀深刻地感受到體制會之強大,加入體制會可以調動的力量……無法估量,這個長桌上座位所擁有的話語權在斯安特是最頂層的。正因為會議的重要性和絕密性,只要有一個人沒準時到場即被視為危險信號,極端的安全措施可以理解。
領導者:「繼續匯報。」
「第二件事,聖盾部組成了兩支新的小隊,『點綴者』和『雨衣』,『點綴者』任務是追查妮可留下的那古巫師會線索,隊長莎爾史萊文,『雨衣』去馬諾力地下城尋找上古捲軸,隊長魯哈德。」
這種絕密恐怕……難道國王也是體制會的人?塔蘭特只能這樣猜測。
領導者向其他人徵詢:「有想法嗎?」
沒人說話。
「繼續匯報。」
「第三件事,軍隊正計劃招募一支新的騎兵隊。按照之前的預算,需要一百二十萬金幣建造營地,首批招募人數兩百人。」他解釋了騎兵隊的作用和訓練方案,還報出了三個可能的建造地點。
領導者徵詢意見。
一個人問道:「這支騎兵隊和汀渥山的有什麼區別?」
「指揮官職位會選用官方的人。退休的冒險者恐怕不會再進入領導層了。」
沒有其他疑問。
領導者:「下一個。」
第二個匯報人:「民政方面一共有七件事。」
塔蘭特以為今天的全部議題是剛才第一位所說的三件事,現在意識到三件事只是開頭部分,第一位通報軍事情報,第二位是民政情況。民政的七件事涵蓋了民政部人事變動、生活物資價格波動、人口政策等一系列內容,塔蘭特很快聯想到鐵匠協會的10%漲幅很可能也受到體制會影響。
第三位匯報者通報非官方組織的活動情況,不僅包括庇護之光、海洋會等正式的大型組織,還提到新建立的隱秘小組織。
在斯安特的所有組織都受到體制會的監視,他們的工作比治安軍對這些組織的管理更詳細。
匯報者:「『羽天使』吸收了不少貧民區的年輕人,以這個速度再過一段時間很可能成為斯安特地下組織中人數最多的。」
領導者:「貧窮讓他們一無所有,同時也成為他們團結的原力,羽天使塑造了貧民區的信仰。」
匯報者繼續說道:「部分羽天使開始公開透露身份,獵鷹與羽天使時有衝突,新生組織不是獵鷹的對手,他們死了16個人。治安軍注意到了這個情況,要進行干預嗎?」
停息一段時間的名字竟然再次出現,林恩在搞什麼鬼,以他的身份不該繼續地下冒險,他竟然還以「羽天使」的名義建立了「羽天使」的組織,如果沒有參加體制會塔蘭特絕對不會相信這樣荒誕的鬧劇,塞倫索富有盛名的鋯晶商人在訓練盜賊,還與犯罪集團獵鷹對抗導致16人喪生!
領導者詢問身邊的人:「怎麼看?」
「帶領一群人並非易事,羽天使和他的跟隨者都太年輕,易於挑撥,衝動和盲目。我們需要持續觀察一段時間確認他們不會背離初衷。大人,我認為治安軍暫時不需要介入,讓貧民區自己解決,劍鋒來自血與火的淬鍊。」
領導者思考了半分鐘,「旗幟,讓治安軍聯絡一下獵鷹,別在貧民區鬧出大動靜。必要時讓狩獵部的人警告一下獵鷹。」
之前的那位匯報者:「好。」
領導者:「還有其他情況嗎?」
第三位匯報者表示已經完畢。
領導者:「下一個。」
第四個匯報者負責斯安特各神殿的工作。
斯安特有多少神殿?塔蘭特沒統計過,民眾的力量來自神只,神殿是最基礎的集合地,僅僅在行政區就有近十個,整個國都可能有三四十個。
匯報者列舉了近兩周神殿內發生的大事,塔蘭特所了解的只有一件事,瑪克辛神殿派出聖騎士隊伍前往岡薩斯。
一個人問道:「怎麼處理這支隊伍?」
領導者:「讓他們自由發揮,聖騎士們不會改變什麼。」
體制會在岡薩斯有某種布置,塔蘭特警覺起來,一定有極端的風險,他試探地問道:「需要召回這支隊伍嗎?」
匯報者:「今天下午他們已經傳送到威爾辛,明天起航過海。沒有必要召回。」
領導者:「把他們的信仰永遠留在岡薩斯的土地上吧。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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