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科研院。
涼冰躺在一張寬大的沙發里，翹著二郎腿，腳尖一翹一翹的。
她的目光空洞地盯著天花板，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頹廢的氣息。
「無聊死了……」
她喃喃自語。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楚墨那個傢伙，當初說得好好的——「後面我有一個更好的職位給你」、「放心，是你喜歡的工作」。
結果呢？
她就被扔在科研院裡，一扔就是十年。
雖然科研院也挺有意思的，鶴熙研究的東西她偶爾也能幫上忙，但……
這不是她想做的事啊！
「楚墨這個混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里。
就在這時，她接到了一個通訊。
雨桐？她挑了挑眉。
雨桐找她做什麼？
她接通通訊。
「雨桐？怎麼了？」
通訊那頭傳來雨桐的聲音。
「涼冰，一起吃個飯啊？」
涼冰皺起眉頭。
「不去。」她乾脆利落地拒絕，「怎麼想起叫我吃飯了？」
雨桐頓了頓。
然後，她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
「楚墨和鶴熙在約會呢，你不想……？」
涼冰的眼睛瞬間亮了，趕忙從沙發上坐起來。
「這倒是有點意思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地點發我，我這就到。」
通訊掛斷。
涼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楚墨啊楚墨。
把我扔在這兒就不管了。
就這你還想泡鶴熙？
看老娘怎麼給你攪合。
她抬手在身前一划。蟲洞瞬間開啟。
她邁步走了進去。
下一秒，涼冰的身影從蟲洞中踏出。
她已經站在了王城的街道上。
不遠處，雨桐、紅魚、雲葉三人正蹲在一處隱蔽的角落，鬼鬼祟祟地探著腦袋。
涼冰大步走過去。
「來了？」雨桐頭也不回，目光仍盯著前方。
涼冰往她們身邊一站，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去。
前方不遠處，楚墨和鶴熙正並肩而行，鶴熙挽著楚墨的胳膊，頭微微靠在他肩上。
涼冰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你們三個這是——」
她的話頓了頓，目光在三人的姿勢上轉了一圈。
然後她恍然大悟。
「來看熱鬧的。」
雲葉轉過頭，看見涼冰，臉色瞬間變了。
「雨桐姐！」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慌張，「你怎麼把涼冰姐叫過來了？她肯定會攪合的啊！」
涼冰笑眯眯地伸出手，一把捏住雲葉的臉頰。
雲葉的臉被捏得嘟起來，像只小倉鼠。
「所以有這種好玩的事你不叫我是吧，」涼冰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威脅，「小雲葉？」
雲葉掙扎著從她手裡掙脫出來，揉了揉被捏紅的臉，撇了撇嘴。
「當然不能叫你了，」她小聲嘟囔，「老闆和鶴熙姐姐好不容易有點發展……」
涼冰「切」了一聲。
「我才不管呢！誰讓你家老闆把我扔在科研院不管不顧。」
她說著，邁步就要往前走去。
雲葉急了。
「涼冰姐，別！」
她伸手就要去拉涼冰，但她的手被人拉住了。
雲葉回頭，看見雨桐正拉著她的手腕。
「雨桐姐？」雲葉一愣，「你怎麼還幫著涼冰姐啊……」
雨桐的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樣不是更有意思嗎？」
她的目光追隨著涼冰的背影。
「我們也跟著去吃飯。近距離吃瓜，更有意思啊。」
雲葉眨了眨眼睛，想了想。
好像……是那麼回事？
近距離吃瓜……
她嘿嘿笑了一聲，然後用力點頭。
「有道理！」
紅魚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她望著雨桐的側臉，又望向已經走遠的涼冰，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雲葉這丫頭還是太單純。
她可是看得明白。
雨桐就是讓涼冰來攪合的。
她怎麼可能讓楚墨和鶴熙進展順利呢？
隨後紅魚收回思緒，跟上了雨桐和雲葉。
又一村里。
楚墨和鶴熙推門而入。
店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大堂里坐滿了客人，熱鬧非凡。
門口的服務員一抬頭，整個人愣住。
「楚……楚墨王！」
「鶴熙小姐！」
這一聲喊，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客人們齊刷刷轉過頭，看向門口。
然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楚墨王！」
「鶴科研官！」
楚墨抬手，往下壓了壓。
「大家不用多禮。你們繼續。我們就是來吃飯。」
眾人齊聲應道：「是！」
但他們坐下後，眼角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這邊瞟。
原本熱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了許多。
這時，一道身影從後堂匆匆跑出。
她是楚墨安排的又一村的掌柜。
「王！您來了！」
她快步走到楚墨面前，躬身行禮。
「還是老地方？」
楚墨點了點頭。
掌柜笑著應了，親自引著兩人往樓上走。
三樓的包間臨街，窗戶半開，夜風輕輕吹進來，帶著街巷間的煙火氣。
兩人剛坐下，門就被推開了。
涼冰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雲葉、雨桐、紅魚三人。
「喲，」涼冰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你們兩個人吃飯也不叫我，太不夠意思了吧！」
鶴熙看著她。
那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疑問——
你怎麼回事？沒看到我進展正順利嗎？
涼冰像是沒看見似的，大大咧咧地走到桌邊，一屁股坐下。
「我們也來吃飯呢。」
她托著腮，看向楚墨。
「一起吧，楚墨王不介意吧？」
雲葉三人站在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還是跟著涼冰走進來，小心翼翼地坐下。
沒人敢說話。
楚墨的目光在幾人臉上掃了一圈。
然後他攤了攤手。
「吃頓飯而已，那就一起吧。」
菜上來了。
但包間裡的氣氛依舊沉悶。
楚墨和紅魚默默地吃著菜。
鶴熙的目光落在雨桐和涼冰身上，帶著審視。
涼冰假裝看不見，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雨桐也不去看鶴熙，眼神飄忽地望向窗外。
鶴熙又看向雲葉。
雲葉縮了縮脖子，回給她一個「我也沒辦法」的眼神。
鶴熙在心裡嘆了口氣。
還想著今天能有點突破性進展呢。
這個雨桐，竟然把涼冰叫來了……
飯吃得差不多了，涼冰忽然開口。
「楚墨王。」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
「十年了，我的安排還沒下落嗎？」
楚墨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很快，就最近了。」
涼冰「切」了一聲。
「你幾年前也是這麼說的。」
楚墨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是不給你安排，是時機還沒到。或者說，他們還沒到。」
涼冰的眉頭動了動。
「他們？」
楚墨搖了搖頭。
「說了你也不知道，總之你安心等著。以後有你忙的。」
涼冰撇了撇嘴，但也沒再追問。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用手托住臉頰。
那目光在楚墨和鶴熙之間轉來轉去。
「話說回來，」她的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你們兩個，這是在約會嗎？」
楚墨的動作頓了一下。
「……算是吧。」
涼冰的嘴角彎起一個更大的弧度。
「哦？」她的語氣拉長。
「當了天使王以後，就開始惦記我們鶴熙了？你個老色鬼……」
話音未落，一個茶杯迎面飛來。
涼冰伸手，穩穩接住。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茶杯，又抬頭看向楚墨。
楚墨的手邊，原先那個茶杯已經不見了。
「別生氣嘛，」涼冰笑嘻嘻的，「開個玩笑而已。」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
「堂堂楚墨王，這么小氣量？」
楚墨沒搭理她，拿過一個新茶杯，給自己倒上茶。
「看來你最近確實太閒了。這樣，你去挖礦吧。」
涼冰一愣。
然後她拍案而起。
「你丫的公報私仇是吧！」
鶴熙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涼冰，把她按回座位。
「別鬧了，涼冰。」鶴熙安撫著她。
雲葉三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楚墨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我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激動什麼？氣量真小。」
涼冰瞪著他，胸膛起伏。
「你！！！」
她想說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鶴熙無奈地笑了。
她是看出來了。
涼冰跟楚墨斗嘴，根本鬥不過他。
一頓飯就這麼結束了。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包間。
鶴熙站在門口，看著涼冰幾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然後她回過頭，看向楚墨。
楚墨正站起身，準備離開。
「不送我回家嗎？」鶴熙問。
楚墨的動作頓了頓。
他看向她點了點頭。
「走吧。」
王城的夜晚很安靜。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巡邏的士兵走過，遠遠看見楚墨，便悄悄退開。
兩人並肩走著，沒有說話。
月光灑在路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不知走了多久。
鶴熙在一座小院前停下腳步。
那是她的住所——一座不大卻精緻的院子，院子裡種滿了她喜歡的花。
她轉過身看向楚墨，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進去喝杯茶吧。」
她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帶著一絲他讀不懂的情緒。
他頓了頓。
「好。」
兩人穿過種滿花草的庭院，進了客廳。
鶴熙去泡茶。
楚墨坐在客廳里，打量著四周。
這裡的布置很簡單，卻很溫馨。牆上掛著幾幅畫，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研究資料。
沒一會兒，鶴熙端著一壺茶走過來。
她在楚墨對面坐下，給他倒了一杯。
茶香裊裊升起，兩人隨意地聊著。
時間靜靜流淌，不知過了多久。
鶴熙忽然站起身。
「你喝著，我先去洗個澡。」
楚墨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她。
鶴熙站在那裡，銀髮垂落肩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楚墨的喉結動了動。
……你先去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