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嘗滋味的兩個人，在鶴熙的家裡待了整整一天。
等到第二天的中午，楚墨才終於走出那扇門。
他走的時候，鶴熙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嘴角帶著笑。那笑容里有甜蜜，還有一絲狡黠——像是在說，下次再來。
楚墨回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過頭，張開翅膀，飛向王宮。
不能再看了。
再看就真的走不了了。
鶴熙望著那道身影消失，這才關上門，慢慢收拾了一下自己，換了身衣服往科研院飛去。
研究院裡一切如常。
研究員們穿梭在走廊里，有人向她點頭致意，她微微頷首回應，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淡然。
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她推開門。
然後她愣住了。
涼冰斜躺在她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兩條腿高高翹起，搭在桌面上。她的雙手枕在腦後，一副優哉游哉的模樣。
聽見開門聲，涼冰偏過頭。
看見鶴熙的那一刻，她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笑容，說不出的玩味。
她就那樣盯著鶴熙，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來來回回地打量。
鶴熙被她看得臉有點發燙。
她定了定神，走進去，反手關上門。
「你在我辦公室做什麼？」
她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平時的淡然。
然後她走到桌邊，抬手打掉了涼冰翹在桌上的雙腿。
「別把你的腳放在我的桌子上。」
涼冰也不惱，順勢收回腿，坐直了身子。
「嘖嘖嘖……」
她的聲音拉得長長的。
「沒想到啊鶴熙，你這就把他拿下了？」
鶴熙的睫毛顫了顫。
「什麼拿下？」她的聲音有點飄。
涼冰「喲」了一聲。
「你還跟我裝？」
她站起身，繞到鶴熙面前，圍著她轉了一圈。
「你可是整整一天都沒來過實驗室啊。」
她的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
「可以啊，弄了整整一天？」
鶴熙的臉騰地紅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確定外面沒人後，她才鬆了口氣，然後抬手打了涼冰一下。
「要死了你！這麼大聲做什麼？」
涼冰也不躲，反而湊得更近。
她的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
「說真的，」她的聲音壓低了，卻更顯得曖昧，「感覺怎麼樣？」
鶴熙的臉更紅了。
她別過臉去，不看她。
但涼冰的臉又湊了過來，幾乎要貼上她的臉。
鶴熙逃不過，只好小聲說了一句：
「還行……挺舒服的……」
涼冰看著她的樣子，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絲說不清的羨慕。
「還真讓你倆修成正果了。」
她頓了頓。
「那他什麼時候娶你啊？」
鶴熙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一點。
「就最近吧，他說不會很久的。」
涼冰「呵」了一聲。
「他說的不會很久，那就是很久咯……」
鶴熙：「……」
她忽然有點不想跟涼冰說話了。
另一邊，王宮偏殿。
楚墨一進殿，就看見了坐在他桌子上的雲葉。
那丫頭正背對著門，手裡捧著什麼東西，往嘴裡塞。兩腮鼓得滿滿的，像只偷吃的小倉鼠。
楚墨走進去。
但云葉太專注了，根本沒聽見聲音。
他走到她身後，看著她把最後一口點心塞進嘴裡，看著她眯起眼睛享受的表情。
楚墨開口了。
「好吃嗎？」
雲葉下意識地回答：「好吃——」
然後她的聲音卡住了。
她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慢慢轉過頭。
楚墨就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
雲葉的嘴裡還塞得滿滿的，兩腮鼓得像兩個小包子。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
「唔……唔唔……」
她拼命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差點噎住。
她捶了捶胸口，終於咽下去了。
然後她露出一個尷尬的笑。
「嘿嘿，老闆……你回來了啊……」
楚墨懶得搭理她。
他從她身邊走過，往寢宮的方向走去。
「哎老闆！」
雲葉從桌上跳下來，幾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楚墨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雲葉的眼睛亮晶晶的。
「老闆你，」她的聲音里滿是八卦的氣息，「昨天一整天，都和鶴熙姐姐在一起嗎？」
楚墨看著她。
「嗯。」
雲葉的眼睛更亮了。
「那你們，有沒有……」
她說著，伸出兩隻手，比了一個雙指交叉的手勢。
那手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楚墨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雲葉的鼻子。
「唔——！」
雲葉的鼻子被捏住，臉憋得有點紅。
「少來八卦我，」楚墨的聲音淡淡的，「做事去。」
他鬆開手，轉身走進了寢宮。
雲葉捂著被捏紅的鼻子，站在原地。
她望著楚墨的背影，撇了撇嘴。
「不說就不說嘛，」她小聲嘟囔，「捏我鼻子做什麼……」
但她的眼睛裡滿是笑意。
因為老闆沒有否認。
那就是——
嘿嘿。
寢宮裡。
楚墨關上門，走到床邊，躺了下去。
他一動也不想動。
腦子裡全是鶴熙。
她的笑，她的眼睛，她的聲音，她的溫度。
還有那些畫面……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一百多年來，第一次沒有堅持修煉。
而且，他現在連公務都不想處理。
那些堆積如山的奏報，那些等著他決斷的政務，那些需要他操心的大事小事——
他都不想管。
他就想躺著，想著她。
楚墨望著天花板，忽然覺得有點可怕。
他發現鶴熙就像毒藥一樣，讓他嗜骨消志。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不行！他猛地坐起來。
他不能這樣下去。
他還有太多的事要做，他不能沉溺。
楚墨坐直身子，盤腿而坐。
他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像過去一百多年來每一個夜晚一樣。
只是這一次，他用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才讓自己靜下來。
因為那張臉，總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在他腦海里。
但慢慢地，那些畫面終於淡去。
他的呼吸平穩下來。
夜深了，王宮安靜下來。
寢宮裡，楚墨盤坐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出一道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