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讀懂了那個眼神。
那眼神里，有害羞，有緊張。
也有即使害羞到說不出話，也不願意放他離開的堅定。
楚墨的心，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擊中了。
「你是想我留下來嗎？」
鶴熙的睫毛顫了顫。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那些話堵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只是點了點頭。
楚墨轉過身。
他抬手，輕輕撥開她垂落在耳邊的碎發。
那動作很輕柔，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憐惜。
鶴熙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望著他的眼睛。
那雙她看了無數次的眼睛，此刻裡面沒有深沉，沒有那些讓她偶爾會感到心疼的疲憊。
只有她。
只有她一個人。
這一刻，兩人心裡那些積攢了太久的克制轟然倒塌。
他們幾乎是同時向前一步。
擁吻在一起。
那一吻，很深。
深得像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壓抑都傾瀉出來。
也像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兩人從門口吻到客廳。
不知是誰先撞到了牆，發出一聲輕響，但沒有人在意。
那積壓了太久的火焰，一旦點燃，便一發不可收拾。
臥室的門被推開。
兩人跌在床上。
柔軟的床鋪接住了他們的重量，又輕輕彈起。
楚墨撐起身，望著身下的鶴熙。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的睡裙凌亂了，肩帶滑落，銀髮散在枕上，像一匹鋪開的月光。
楚墨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不後悔嗎？」
鶴熙望著他，眼神不再閃躲。
她的雙手緩緩抬起，輕輕挽住他的脖子。
「不後悔。」
她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進他心裡。
「從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楚墨望著她。
望著那雙眼睛裡的堅定，望著那裡面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低下頭。
又吻了上去。
沒一會，屋內就只剩下壓抑的、細碎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
那聲音漸漸平息。
最後，只剩下兩道呼吸聲交織在一起，久久不散。
————
第二天的清晨，晨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床上。
楚墨醒了。
他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枕在自己胳膊上的鶴熙。
她還在睡著，銀髮散在枕上，有些凌亂地遮住了半邊臉。她的睫毛長長的，安靜地覆在眼瞼上，呼吸輕緩而均勻。
楚墨就那樣看著她。
隨後他抬起手，撥開了遮住她臉的那幾縷碎發。
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她。
然後他發現，她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原來她早就醒了。
只是害羞得不敢睜眼。
楚墨看著那張明明醒了卻硬要裝睡的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忽然覺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耳邊。
「既然醒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就別裝睡了。」
鶴熙的睫毛顫得更厲害了。
然後，她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對上了楚墨的目光，裡面滿是剛醒時的水光，還有一絲被戳穿後的羞惱。
她的臉瞬間紅透了。
「你……」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她猛地伸出手，捂住了楚墨的眼睛。
「你別看了！不准看！」
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少女般的慌亂。
楚墨的眼前一黑。
但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慢慢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把那隻手從自己眼睛上拿開。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
他的笑意更深了。
「昨晚又不是沒看過。」
鶴熙的臉更紅了。
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呀！」
她伸手就要去捏他的嘴。
「你不准說！」
楚墨任由她捏住自己的嘴，眼裡滿是笑意。
那笑意裡帶著縱容，帶著寵溺，還帶著一絲促狹。
鶴熙捏著他的嘴，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跳得更快了。
她鬆開手，扭過頭不看他。
「現在又害羞了？」楚墨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玩味，「也不知道昨晚是誰那麼大的癮，一次又一次的。」
鶴熙的耳朵都紅了。
她猛地轉過身，再次伸手就捏住了楚墨的嘴。
這一次捏得很用力。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她的聲音帶著威脅，但那張紅透的臉讓這威脅毫無威懾力，「再調侃我，要你好看！」
楚墨被她捏著嘴，說不出話。
但他的眼睛在笑。
鶴熙看著那雙眼睛，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鬆了。
楚墨輕輕拿開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好。」他的聲音很溫柔，「我不說了就是。」
兩人對視著。
不知是誰先動的，他們又抱在了一起。
鶴熙蜷在楚墨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就在她耳邊，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她聽著那心跳，覺得無比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
鶴熙的聲音從他胸口悶悶地傳來。
「你什麼時候娶我做你的王妃啊？」
楚墨的身體微微頓了一下。
「什麼王妃啊？」
鶴熙愣住了。
她猛地從他懷裡掙開，坐了起來。
她瞪著眼睛，看著他。
「好你個楚墨！吃抹乾淨了不認帳是吧？」
楚墨看著她。
看著她瞪圓的眼睛，再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然後，他笑了出來。帶著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鶴熙愣了一下。
然後她瞬間明白了。
這個傢伙，是故意的。
她看著他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輕輕錘了一下他的胸膛。
那一下很輕，輕得像在撒嬌。
「好啊，」她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彎成一個狡黠的弧度，「你還調笑起我來了。」
她頓了頓。
「不給你上點強度，你還真以為自己行了！」
楚墨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神，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要幹嘛？」
鶴熙沒有回答。
她只是笑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
楚墨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他就被撲倒在了床上。
鶴熙坐在他身上，她的銀髮散落下來，垂在他臉側。
她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笑。
那笑容里，有狡黠，有得意，還有一種——
讓楚墨心跳加速的東西。
「今天必須要讓你知道，敢調笑我的下場。」
楚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她低下頭，吻住了他。
房間裡，又響起了久久不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