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
雲巔仙闕的按摩室里，基蘭躺在按摩床上，已經沉沉睡去。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又泡了溫泉，再加上天使小姐姐專業的按摩手法，身心徹底放鬆下來，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楚墨看著他均勻起伏的胸膛，又看了看隔壁房間同樣睡得香甜的卡爾，輕輕笑了笑。
他起身，披上外袍，推門而出。
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楚墨張開翅膀，向王宮飛去。
寢殿裡亮著燈。
楚墨推開門，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桌邊的鶴熙。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絲綢睡裙，銀髮披散在肩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著。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
那目光落在楚墨身上，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最後停在他的臉上。
她的嘴角，彎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喲，」她的聲音拉得長長的，「不錯啊。今晚還捨得回來。」
楚墨的腳步頓了頓。
他看著鶴熙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額……」他乾笑了一聲，「不回來我能去哪？」
鶴熙放下茶杯，站起身。
她一步一步向他走來，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雲巔仙闕啊。」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危險。
楚墨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楚墨，」鶴熙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我不願讓你去那地方，你倒好，打著招待神河的人的旗號去是吧？」
說著，她的手就伸了過來，直奔他的耳朵。
楚墨下意識想躲，但想了想，還是沒躲。
那隻柔軟的手精準地捏住了他的耳朵。
「哎哎哎——」楚墨叫了兩聲，「別鬧，別鬧！」
鶴熙揉捏著他的耳朵，沒有鬆手。
「我鬧？」她的眼睛眯起來，「你經常往那跑，讓那些小姑娘給你按摩，我還不能說了？」
楚墨握住她的手，試圖把她的手從自己耳朵上拿下來。
「那不是招待客人嘛，」他陪著笑，「我不去，怎麼能跟基蘭他們打好關係？」
鶴熙看著他。
那目光里，有審視，也有懷疑。
「打好關係？」她重複了一遍，「你費盡心思和他們打好關係，是想要做什麼？」
楚墨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望著鶴熙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需要他們幫我實現一個計劃。」
他頓了頓。
「一個可以改變整個宇宙格局的計劃。」
鶴熙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改變整個宇宙的格局？」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震驚。
「你要怎麼做？」
楚墨看著她。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停住了。
「現在沒法說，還需要實驗。以後你就知道了。」
鶴熙的眼睛瞪大了一點。
然後，那隻捏著他耳朵的手，用力擰了一下。
「哎喲！」
「又跟我來這套！」鶴熙的聲音裡帶著不滿，「一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搪塞我！」
楚墨捂著耳朵，哭笑不得。
「不是搪塞你，是真的還沒法說……」
鶴熙不聽。
她捏著他的耳朵，一步一步往床邊走去。
楚墨被她拖著，踉踉蹌蹌地跟著。
走到床邊，鶴熙猛地一用力，把他推倒在床上。
楚墨仰面倒在柔軟的被褥上，看著站在床邊的鶴熙。
鶴熙低頭看著他。
她的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危險。
「哼哼，」她哼了兩聲，「看我怎麼收拾你！」
楚墨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促狹。
「你確定是收拾我？不是借這個理由睡我？」
鶴熙的臉微微紅了紅。
但她沒有否認，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
「猜對了！」
她俯下身。
「可惜沒有獎勵。」
話音剛落，她低頭吻住了他。
楚墨的手攬上她的腰。
隨後，屋內只剩下兩道激烈的呼吸聲。
夜深了。
寢殿裡的燈，不知什麼時候熄了。
————
一個月後。
王城西北角，一座嶄新的建築群拔地而起。
超神學院成功建成了。
高大的門樓，寬闊的廣場，整齊的教學樓，先進的實驗室——短短一個月時間，一座學院就建成了。
此刻，學院深處的院長室里。
基蘭和楚墨對面而坐。
一個月過去，基蘭的氣色比剛來時好了許多。楚墨那一套招待下來，饒是他活了這麼久，也有些樂不思蜀。
「楚老弟，」基蘭開口，聲音沉穩，「我想請你擔任超神學院的副院長。」
楚墨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基蘭兄，你這不是為難我嗎？」他笑了笑，「我不是這塊料。學術研究、科技研發，我懂的不多，沒什麼能教的。」
基蘭看著他，也笑了。
「楚老弟可是謙虛了。」
他的目光意味深長。
「我可是了解到，你們天使的某些戰技，是出自楚老弟之手。」
他頓了頓。
「好像是叫——六式？」
楚墨的笑容微微頓了頓。
「基蘭兄，」他笑著搖頭，「連這都知道了？」
基蘭也笑了。
「莫非楚老弟以為，」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揶揄，「這一個月我就只是在玩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院長室里迴蕩，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一個月，楚墨幾乎天天都帶著他們喝酒、按摩、各種瀟灑。
神河一行人，徹底被王城的繁華迷住了。
特別是卡爾。
他那個平日裡只知道埋頭研究的學生，如今……
基蘭想到這裡，臉上的笑容變了變。
他看向楚墨，目光裡帶上了一絲幽怨。
「楚老弟，」他的聲音有些複雜，「卡爾那孩子，最近天天往雲巔仙闕跑……」
楚墨的笑容僵了一瞬。
「天天？」他問。
「天天。」基蘭肯定地說。
楚墨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個金髮的年輕人，想起了他那張總是沉思的臉，想起了他第一次按摩時的那副緊張模樣。
沒想到……
他看向基蘭。
基蘭正用一種「你把我學生帶壞了」的眼神看著他。
楚墨乾咳了一聲。
「基蘭兄，」他試圖解釋，「這個……年輕人嘛，多接觸接觸新東西也是好的……」
基蘭沒有說話。
他就那樣看著他。
那目光，意味深長。
楚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站起身。
「那個……基蘭兄，副院長的事，我真的做不了。不過，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基蘭也站起身看著楚墨。
「好吧，不過等楚老弟有時間的話，還是可以來學院講講課。你的六式，我們很感興趣。」
楚墨笑了。
「這個可以。」
兩人握了握手。
楚墨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基蘭兄，」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卡爾那邊……我會想想辦法的……。」
基蘭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就多謝楚老弟了。」
楚墨笑著走了。
院長室里，只剩下基蘭一個人。
他望著窗外那座嶄新的學院，望著那些正在忙碌的神河遺民和天使，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