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巔仙闕。
楚墨推開門，走進這座熟悉的樓閣。門口的天使小姐姐們見他來了，連忙躬身行禮，他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不必多禮。
「卡爾在哪？」他問。
領班的天使小姐姐掩嘴笑了笑。
「回王，卡爾先生在三樓，還是那間按摩室。」
楚墨點了點頭，沿著樓梯往上走。
心裡有點感慨。
這一個月來，卡爾幾乎天天往這裡跑。一開始還是跟著基蘭一起來，後來基蘭不來了，他自己來。再後來，楚墨聽說他已經開始指定固定的技師了。
三樓，走廊盡頭。
楚墨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他放輕腳步，在門外站定。
「——所以，如果能夠真正理解虛空，或許就能找到突破當前基因極限的方法。」卡爾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一種平時少見的熱情，「當然，這只是我的初步設想，還有很多理論需要驗證……」
「卡爾先生好厲害啊！」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這些我聽都聽不懂，您居然能研究得這麼深。」
楚墨從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卡爾趴在按摩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一個穿著旗袍的天使小姐姐正坐在他頭側，雙手輕輕按著他的太陽穴。她的臉上帶著崇拜和好奇，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卡爾。
卡爾的臉上帶著一種……楚墨不知道怎麼形容的表情。
得意？滿足？
反正和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只知道埋頭研究的年輕人判若兩人。
「也沒什麼，」卡爾的聲音故作謙虛，但誰都聽得出來裡面的飄飄然，「就是平時多想了一些而已。」
「多想一些就能想到這些，那卡爾先生真是太聰明了。」天使小姐姐的聲音更溫柔了，「您平時都喜歡研究什麼呀？再給我講講唄？」
「好啊。」卡爾立刻答應，然後又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楚墨在門外聽著，有些無語。
但又忍不住想笑。
這卡爾，有這麼健談來著？
他努力回憶著原著里的那個死神。
那個一心撲在虛空研究上、對生命凋零毫不在意、甚至不惜毀滅宇宙也要迎接虛空時代的死神。
再看看眼前這個——
因為一個技師小姐姐崇拜的眼神就飄飄然，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研究都倒出來的年輕人。
楚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想像不到。
這個喜歡按摩、喜歡和技師小姐姐聊天、因為幾句誇獎就眉開眼笑的年輕人——
竟然是這方世界未來的大BOSS。
楚墨站在門外，又聽了一會兒。
裡面，卡爾已經從虛空研究講到了自己的日常，又從日常講到了自己的喜好。天使小姐姐時不時插一句「真的嗎」、「好厲害」、「卡爾先生懂得真多」，讓卡爾的談興越來越高。
楚墨搖了搖頭。
他推門走了進去。
「王！」
天使小姐姐看見他，連忙起身行禮。
卡爾也抬起頭，看見是楚墨，也從按摩床上坐起來，躬身行禮。
「楚墨王。」
楚墨笑著擺了擺手。
「不用多禮。」
他走到卡爾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兩人在按摩床旁邊的軟榻上落座。
楚墨看著卡爾，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
「卡爾啊，不用這麼拘束。我和你老師兄弟相稱，你叫我一聲楚墨叔就好。」
卡爾愣了一下。
他看著楚墨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一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喊了一聲：
「楚墨叔。」
那聲音有些僵硬，有些彆扭。
楚墨笑了。
「這叔不白叫。」他伸手拍了拍卡爾的肩膀，「叔知道你喜歡這裡。以後這裡你可以隨便來，不用客氣。」
卡爾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研究本就枯燥，」楚墨繼續說，「也不是一日之功。累了就來放鬆放鬆，對身體好，對研究也好。」
他頓了頓，眉毛微微挑了挑。
「如果喜歡上了哪個女天使，叔還可以給你牽線。」
卡爾的耳朵紅了。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瞟了一眼旁邊那個剛才給他按摩的天使小姐姐。
小姐姐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對，她笑了笑，低下了頭。
卡爾的耳根更紅了。
但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他真是喜歡上了這裡。
這些天使小姐姐都好貼心，不僅說話溫柔，還會安靜地聽自己說話。他講那些別人聽不懂的學術研究，她們不僅不會覺得無聊，還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說他厲害。
這種感覺，他從來沒有感受過。
在神河的時候，大家都在忙著研究自己的東西。他的虛空理論太超前，老師基蘭雖然不反對，但也說需要更多證據。其他人更是覺得他在異想天開。
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
卡爾的心跳快了幾分。
他看向楚墨，這一次，那聲「楚墨叔」叫得心甘情願。
「多謝楚墨叔。」
楚墨笑了。
他又拍了拍卡爾的肩膀，然後招了招手。
門外，另一個天使小姐姐走了進來，微笑著站在楚墨身邊，開始給他按摩。
兩人並排躺著，享受著身後傳來的柔軟觸感。
楚墨開口了，聲音隨意。
「卡爾，你在基蘭身邊學習，研究方向是什麼？」
卡爾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了。
「我的學術研究是虛空。」
楚墨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虛空？」
卡爾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他開始解釋，什麼是虛空，為什麼他認為虛空存在，他對虛空的研究進展到了哪一步，以及他對於終極恐懼的初步猜想。
他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熱切。
那些在別人看來天方夜譚的東西，此刻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執著。
楚墨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打斷，沒有質疑。
他只是安靜的聽著。
卡爾講完了。
他看向楚墨，等著他的反應。
楚墨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
「有意思，你的研究方向，很有價值。」
卡爾愣住了。
「你……你覺得有道理？」他的聲音有些不敢相信。
楚墨笑了。
「為什麼沒有道理？宇宙之大，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太多了。虛空如果真的存在，那它對整個宇宙的影響，確實值得深入研究。」
他看著卡爾。
「這樣吧，你的研究需要資源吧？需要什麼，儘管說。叔支持你。」
卡爾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學術，不說別人，就是他的老師基蘭，還有神河的那些同僚，都覺得有些天方夜譚。
但這位楚墨王，不僅覺得有道理，還願意支持他？
卡爾站起身來。
他向著楚墨，深深鞠了一躬。
「墨叔的恩情，」他的聲音有些激動，「卡爾記下了。多謝墨叔。」
楚墨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盛了。
他也站起身，扶起卡爾。
「侄兒不必多禮。」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長輩的慈愛。
「叔不幫你，幫誰啊？」
卡爾望著他，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這一刻，在他心裡，這位楚墨叔比任何人都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