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
楚墨回到寢宮,隨手關上殿門。他脫下外袍,正要往床邊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他回頭。
一個人影正從半開的窗戶里翻進來,動作輕巧,卻帶著一絲慌亂。
月光照進來,照亮了那張熟悉的臉。
銀色的長髮,白皙的皮膚,還有那雙正四處張望、確認有沒有人看見的眼睛。
楚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鶴熙?」
鶴熙站穩身子,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確認沒人,這才鬆了口氣。
她整了整衣袍,故作鎮定地往屋裡走。
楚墨看著她那副樣子,笑意更深了。
「何必偷偷摸摸的?你想來就來,誰還敢攔你不成?」
鶴熙白了他一眼。
「話是這麼說,」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幽怨,「可某人遲遲不娶我,我要是被人看到自己送上門來……」
「我也要面子的好吧。」
楚墨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看著鶴熙,看著她那張帶著幽怨和疲憊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歉意。
這陣子,她確實太累了。
白天泡在實驗室里研究三代神體,晚上好不容易有點時間,還要偷偷摸摸來找自己。
他走上前,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順從地靠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楚墨感覺到她身體的重量,感覺到她靠在自己身上時那一聲輕輕的嘆息。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輕輕撫著她的背。
「現在不是忙嗎,」他的聲音放得很柔,「等你研究出了第三代神體,我們就結婚。怎麼樣?」
鶴熙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楚墨看著她那雙因為驚喜而閃閃發光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點了點頭。
「真的。」
鶴熙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驚喜,有甜蜜,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
她又把臉埋進他懷裡,這一次,埋得更深了。
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小獸,在他懷裡蹭來蹭去。
楚墨摸著她的頭,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最珍貴的寶物。
「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鶴熙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然後她抬起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為了你和天使文明,不辛苦。」
楚墨低頭,在她額頭上也親了一下。
兩人就這樣抱著,誰也不說話。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安靜,溫暖。
過了一會兒,鶴熙忽然吸了吸鼻子。
她抬起頭,看著他。
「說起來,」她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你今天又去按摩了吧?」
楚墨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楚墨:「……」
他看著鶴熙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今天是帶著卡爾去散心的,」他連忙解釋,「他和涼冰吵架了。」
鶴熙的眉頭動了動。
「吵架?」
她的注意力被轉移了。
她從楚墨懷裡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八卦的光芒。
「怎麼了怎麼了?他倆還吵起來了?」
楚墨看著她那副「我要聽八卦」的表情,有些無奈地笑了。
他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
卡爾和涼冰因為虛空理論爭吵,涼冰覺得匪夷所思,卡爾失落,自己帶卡爾去雲巔仙闕放鬆心情。
鶴熙聽完,靠在楚墨懷裡,若有所思。
「也不怪涼冰,我也覺得很匪夷所思。」
她頓了頓。
「若是虛空對我們有絕對掌控,那我們也不用發展了,反正怎麼發展都在人家的手掌心裡。」
楚墨沉默了一瞬。
「是這麼說,但更高一層的位面,或許真的存在。」
鶴熙看著他。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楚墨也看向她。
他想了想,說:「了解一點吧。虛空的確存在,但我覺得不會像卡爾說的那樣。頂多就是一些虛空生物罷了。」
鶴熙的眉頭皺了皺。
「那對我們會有威脅嗎?」
楚墨點了點頭。
「起碼現在的我們,還沒有辦法與之抗衡。」
鶴熙沉默了。
她靠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
「那我們的發展就更有必要了。三代神體的研究,刻不容緩。」
楚墨握住她的手。
「倒也不用這麼緊張,按部就班就好。我已經有計劃了。」
鶴熙抬起頭,看著他。
那目光里,沒有懷疑,只有信任。
她知道,論知識和學術,楚墨不如她。
但論規劃和計謀,他比自己強太多。
「那就好。」她說。
她又鑽進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兩人又抱了一會兒。
鶴熙打了個哈欠。
「睡覺吧,今天累了呢……」
楚墨點了點頭。
他熄了燈,抱著她躺下。
黑暗中,兩人靜靜地躺著。
楚墨閉上眼睛,正要睡去。
忽然,一隻小手摸了過來。
楚墨的呼吸一滯。
「……你幹啥?不是說累了嗎?」
「對啊,所以才要好好放鬆一下啊。」
鶴熙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楚墨:「……」
他看著黑暗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那張帶著狡黠笑容的臉,忽然笑了。
「我怎麼發現你比我還饞呢?」
鶴熙哼了一聲。
「那你別管。」
她的手沒有停。
「老實地履行你的義務就好。」
說完,她的頭鑽進了被窩裡。
楚墨的身子一僵,頭不自覺的向後伸去。
「嗯……。」
黑暗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後是壓抑的呼吸聲。
再然後——
寢殿裡響起了歡樂的樂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