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巔仙闕。
夜幕降臨，樓閣里燈火通明。
楚墨帶著卡爾和雨桐走進來。領班的天使小姐姐早已迎了上來。
「王，您來了。還是老地方？」
楚墨點了點頭。
「三樓，三個房間。」他看了一眼雨桐，「給她也安排一個吧。」
雨桐在旁邊撇了撇嘴。
「王，你這是瞧不起誰呢？我也經常按摩的好不好？」
楚墨瞥了她一眼。
「你？」他的語氣淡淡的，「你上次按摩是什麼時候？」
雨桐張了張嘴，沒說話。
她天天跟著楚墨跑東跑西，哪有時間按摩？
楚墨看她那副樣子，就知道答案了。
「行了，今天就好好享受吧。」
三人上了三樓。
走廊盡頭，三個相鄰的房間門打開，裡面各有一張舒適的按摩床，以及一位等候著的天使小姐姐。
楚墨拍了拍卡爾的肩膀。
「好好放鬆，別想那些煩心事了。」
卡爾點了點頭，走進中間那間房。
雨桐看了看楚墨，又看了看自己那間房，欲言又止。
楚墨看著她的表情。
「怎麼？」
雨桐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王，你……你不會趁我不在，偷偷跑去找別的小姐姐吧？」
楚墨：「……」
他看著雨桐那張寫滿「我很認真在監督你」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你先進去，我就在隔壁。跑不了。」
雨桐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臨關門時還探出腦袋看了一眼楚墨，確認他真的進了旁邊的房間，才把門關上。
楚墨搖了搖頭。
這姑娘……。
卡爾的那間房裡。
他趴在按摩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給他按摩的天使小姐姐是個看起來很溫柔的女孩，眉眼彎彎，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卡爾先生，您很久沒來了呢。」她的聲音輕柔，像春天的風。
卡爾「嗯」了一聲。
「最近……有點忙。」
小姐姐沒有多問。
她只是輕輕地把手放在他的肩上，開始按摩。
柔軟的指腹，恰到好處的力道，一下一下，按在他緊繃的肌肉上。
卡爾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但他腦子裡，還在想著白天的事。
涼冰的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
「太匪夷所思了。」
「我才不相信。」
想到這裡，卡爾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小姐姐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她輕輕開口，聲音依然溫柔。
「卡爾先生，您有心事嗎？」
卡爾沉默了一瞬。
「沒什麼。」他說。
小姐姐沒有追問。
她只是換了個手法，開始按他的太陽穴。
「有時候，把心事說出來，會輕鬆一些。」她的聲音輕輕的，「如果您願意說，我聽著。」
卡爾沒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只有按摩的輕響，和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卡爾忽然開口了。
「你覺得……虛空存在嗎？」
小姐姐的手頓了頓。
「虛空？」她輕聲重複。
卡爾點了點頭。
「就是……我們看不見的，摸不著的，但可能存在的另一個維度。虛空可能是觀測者，我們只是他們眼中的螞蟻。她覺得很匪夷所思，覺得我在胡說。」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可是，我是認真的。」
小姐姐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柔。
「卡爾先生，我不知道虛空存不存在。」
她頓了頓。
「但我知道，您能想到這些，一定很厲害。」
卡爾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她。
她正低著頭，認真地按著他的手臂。側臉柔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因為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東西，不就是聰明人嗎？」
卡爾看著她。
看著那張溫柔的臉，聽著那句簡單卻真誠的話。
他心裡那根刺，好像沒有那麼扎了。
「謝謝你。」他說。
小姐姐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不客氣。卡爾先生開心就好。」
楚墨的那間房裡。
給他按摩的是一個看起來比其他人更沉穩一些的小姐姐。她話不多，但手法極好，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楚墨閉著眼睛，享受著。
「王，今天那位卡爾先生，好像心情不太好？」
楚墨「嗯」了一聲。
「跟人吵架了。」
小姐姐沒有再問。
她只是說：「那位卡爾先生是個好人。每次來都很客氣……。」
楚墨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他怎麼樣？」
小姐姐想了想。
「很單純，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楚墨笑了。
「確實，不過這孩子，以後可能會很厲害。」
小姐姐沒有追問為什麼。
她只是繼續按摩。
楚墨重新閉上眼睛。
卡爾啊卡爾。
希望今天這一趟，能讓你的心情好一點。
畢竟……。
你還有用。
雨桐的那間房裡。
氣氛完全不一樣。
給她按摩的天使小姐姐是個活潑的性子，一進門就跟她聊上了。
「您是副執政官雨桐大人吧？」小姐姐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聽說過您！您可厲害了！」
雨桐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還好啦，就是幫王處理點事情。」
「那也很厲害啊！」小姐姐一邊按摩一邊說，「能和王一起工作，肯定很辛苦吧？」
雨桐想了想。
「還行吧。」
小姐姐笑了。
「您很關心王呢。」
雨桐的臉微微紅了紅。
「那當然，」她理直氣壯，「我是他的下屬，關心他不是應該的嗎？」
小姐姐沒有戳穿她。
只是笑著說：「是是是，應該的。」
雨桐被她笑得有點不自在。
「你笑什麼？」
小姐姐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覺得，雨桐大人對王，好像不只是下屬對上司的關心呢。」
雨桐的臉更紅了。
「你——你別瞎說！」
小姐姐笑得更開心了。
但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只是換了個話題，聊起了王城最近的新鮮事。
雨桐漸漸放鬆下來。
但她心裡，一直在想著隔壁那個人。
不知道楚墨現在在幹嘛？
有沒有跟那個小姐姐聊得很開心？
想著想著，她有點坐不住了。
「那個……」她開口。
小姐姐看著她。
「怎麼了？」
雨桐猶豫了一下。
「我能不能……去看看王？」
小姐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雨桐大人，」她的聲音帶著笑意，「您這是不放心王啊？」
雨桐的臉又紅了。
但她沒有否認。
小姐姐看著她那副樣子，笑得眉眼彎彎。
「您放心，給王按摩的是我們這兒最穩重的姐妹，不會亂來的。」
雨桐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
但她也不好意思真的跑過去，只能繼續趴著。
一個時辰後。
三人從房間裡出來，在走廊里碰頭。
卡爾的表情明顯放鬆了許多，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楚墨看著他，也笑了。
「心情好點了？」
卡爾點了點頭。
「好多了。多謝墨叔。」
楚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
雨桐站在一旁，目光在楚墨身上轉了一圈。
楚墨看著她的表情，有些好笑。
「看什麼？」
雨桐連忙搖頭。
「沒什麼。」
楚墨搖了搖頭。
「走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