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麼過去。
楚墨的生活變得規律起來。每天上午在超神學院聽課，下午有時去科研院看看鶴熙。
他偶爾也會傳授神河的導師們一些六式戰技。
雖然對這些擁有神體、戰鬥全靠科技和算力的人來說，六式的作用已經不大。但基蘭說得對，萬一遇到近身戰呢？多一門技藝總是好的。
導師們也學得挺開心。
畢竟楚墨的六式確實精妙，而且他教得耐心，從基礎到進階，一步一步講解清楚。有幾個導師甚至把六式融入了自己的戰鬥體系，開發出了新的用法。
現在政務方面，凱莎和紅魚承擔了絕大部分。凱莎是左翼護衛，紅魚是大執政官，兩人配合默契，把天使星雲打理得井井有條。她們很少來學院，偶爾來也是匆匆辦完事就走。
楚墨樂得清閒。
只是有一點——鶴熙太忙了。
自從和基蘭開始研究天使的第三代神體，她幾乎整天泡在實驗室里。有時候一待就是幾天幾夜，楚墨去看她，她也只是抬頭看他一眼，說句「來了？」，然後又埋頭繼續工作。
楚墨也不打擾她。
他知道，三代神體對天使文明意味著什麼。那是質的飛躍，是真正躋身頂級文明的通行證。
只是有時候，他站在實驗室窗外，看著那道忙碌的銀色身影，會有些想念從前那些膩在一起的時光。
想念她靠在自己肩上的溫度，想念她偶爾抬頭時看向自己的眼神，想念她忙累了就撒嬌說「抱抱」的樣子。
但他沒有進去。
他只是站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倒是雨桐，來得越來越勤了。
她本來就是超神學院的學員，學習一些科技方面的技術。下了課，她就找各種理由來找楚墨。
理由也是五花八門，但最終目的都一樣——就是賴在楚墨身邊。
楚墨一開始沒在意。他覺得雨桐是老人了，後來當了副執政官，做事也靠譜。她來找自己，肯定是有正事。
後來他發現，這丫頭根本沒什么正事。
有一次，楚墨實在忍不住了。
「雨桐，你到底想幹嘛？」
雨桐眨眨眼睛，一臉無辜。
「沒幹嘛啊，就是幫鶴熙看著你。」
楚墨：「……」
雨桐理直氣壯，「因為你太受歡迎了，那些女天使看見你都走不動道。要是你趁鶴熙不在，勾搭別的姐妹怎麼辦？」
楚墨無語了。
他承認，自己在女天使心裡的形象確實不錯。畢竟他推翻了華燁，分光了貴族財富，讓男女天使平等共處。在那些曾經受壓迫的女天使眼裡，他就是最完美的男天使。
但他沒那個心思啊。
他心裡只有鶴熙。
「你想多了。」他說。
雨桐搖搖頭。
「不是我多想，是鶴熙會多想。」
楚墨看著她那張寫滿認真的臉。
他嘆了口氣。
「隨你吧。」
從那以後，雨桐就跟得更理直氣壯了。
楚墨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聽課的時候坐在他旁邊，吃飯的時候坐在他對面，散步的時候走在他身側。
學院裡的人私下議論，說雨桐是不是對王有意思。
雨桐聽見了，也不解釋，只是笑。
楚墨也懶得解釋。
反正他問心無愧。
這一天傍晚，楚墨聽完最後一節課，正要離開學院。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見了一陣爭吵聲。
他循聲望去，看見了涼冰和卡爾。
兩人站在學院中央的廣場上，面對面站著，氣氛有些僵。
「卡爾，不管你怎麼說，我就是不相信。」涼冰的聲音有些沖，「虛空？終極恐懼？這些都太扯了！」
卡爾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
有失落，也有不甘。
「涼冰，不管你相不相信，虛空就是存在。包括終極恐懼……」
「夠了！」涼冰打斷他，「照你這麼說，虛空是觀測者，我們就是他們眼中的螞蟻？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卡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這只是猜想，而且……」
「今天就先這樣吧。」涼冰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疲憊，「我累了。」
她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卡爾站在原地，望著她離開的背影。
他呆呆地站著，一動不動。
楚墨走了過去，一隻手搭上卡爾的肩膀。
卡爾側過頭，看見是楚墨，眼神里的失落更濃了幾分。
「墨叔……」
楚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了？和涼冰吵起來了？」
卡爾低下頭。
「我以為涼冰能懂我……」他的聲音悶悶的，「可今天，她說我的研究匪夷所思……」
楚墨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沒關係，以後她總會明白的。我相信你的學術研究。」
卡爾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還是只有墨叔你懂我……」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楚墨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研究了一天也累了。叔帶你去放鬆放鬆。」
卡爾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拒絕。
但話到嘴邊，他又停住了。
自從和涼冰一起研究後，他已經很久沒去過雲巔仙闕了。
今天這麼一吵，自己的心情確實不太好。
也許……去放鬆一下也好？
他猶豫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那好吧。」
楚墨笑了。
他攬著卡爾的肩膀，往學院外走去。
走了沒兩步，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
楚墨回頭。
雨桐小跑著追上來，站在他面前，喘了口氣。
「我也要跟你們去！」
楚墨看著她。
「我帶卡爾去散散心，你跟著做什麼？」
雨桐理直氣壯。
「我去看著你啊！」
楚墨沒有說話。
他就那樣看著她。
那目光平靜，卻像能看透一切。
雨桐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她的臉微微紅了紅，眼神開始飄忽，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我……我就是……」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楚墨看著她那副樣子，搖了搖頭。
「那就跟著吧。」
雨桐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是！王！」
她快步跟上，走在楚墨另一側。
三個人向著雲巔仙闕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