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宇宙公司的成立，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迅速向整個天使星雲擴散。
天威和大時鐘，兩座天體計算機第一次實現了算力並聯。那是一個技術上的奇蹟——基蘭和鶴熙帶著各自的團隊，日夜攻關，終於在第七天解決了核心的數據同步問題。
虛擬宇宙的膨脹速度，快得驚人。
有了兩大天體計算機的算力加持，原本只覆蓋天使星雲的虛擬宇宙，開始以幾何級數向外擴張。每一天，都有新的星域被點亮；每一刻，都有新的恆星在虛擬宇宙中誕生。
到第一個月末，虛擬宇宙已經覆蓋了天使星雲周邊數十個星域，大小相當於最初的百倍不止。
第二個月，是意識接入裝置的量產。
紅魚調動了一心商會的全部資源，在王城和各大星域建立了數十條生產線。日夜不停地運轉下，第一批百萬個意識接入頭環，在半個月內就製作完成。
第二批是千萬個。
第三批是億萬個。
流水線上，頭環被源源不斷地造出，裝上一艘艘運輸艦，運往天使星雲的每一個角落。
第三個月，是用戶的接入。
首先接入的，是天使文明的民眾。
王城廣場上，排起了長龍。平民天使們拿著剛剛發放的頭環，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銀色的物件。有膽大的率先戴上，然後整個人呆立當場——等他們摘下頭環時，臉上滿是震撼和興奮。
「裡面……裡面有整個天使星雲！」
「我看見了自己的家！在虛擬宇宙里！」
「還有商店！可以用貢獻點買東西！」
消息傳開，更多人湧來。
然後是神河遺民。
基蘭親自帶隊，第一批神河人進入虛擬宇宙。他們在裡面建立了自己的聚居區，復刻了神河文明的建築風格。有人站在虛擬的神河大殿前，淚流滿面。
「像……像真的一樣……」
「我好像又回到了家鄉……」
沒有多久，虛擬宇宙的用戶就突破了億萬人。
整個天使星雲，幾乎人人都在談論那個神奇的世界。
第四個月，楚墨的一道命令，讓一切進入了新的階段。
「虛擬宇宙公司，開拓部成立。」
他坐在王座上，目光掃過殿內的眾人。
「負責走出天使星雲，尋找宇宙中的其他文明。引導他們接入虛擬宇宙。」
他的目光落在涼冰身上。
「涼冰。」
涼冰愣了一下，然後出列。
「在。」
楚墨看著她。
「從今天起，任命你為虛擬宇宙公司開拓部部長。」
涼冰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開拓部……
走出天使星雲……
尋找其他文明……
她的腦海里忽然閃過許多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楚墨說：「後面我有一個更好的職位給你。」
那時候，她不信。
後來，楚墨說：「不是不給你安排，時機還沒到。」
那時候，她以為是藉口。
現在，她終於懂了。
空間技術，蟲洞穿梭，快速遠距離移動——
這些東西，整個天使文明，沒有人比她更擅長。
開拓未知星域，尋找外星文明——
這個職位，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涼冰抬起頭，望著王座上的楚墨。
楚墨也在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信任，有期待，還有一絲淡淡的笑意。
涼冰忽然覺得心裡有點複雜。
這個傢伙……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把這一切都算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
「臣，領命！」
走出大殿時，涼冰回頭看了一眼。
楚墨正和鶴熙說著什麼，兩人臉上都帶著笑。
她收回目光，大步向前走去。
開拓部。
這個名字，以後會響徹整個宇宙的。
第一批開拓艦隊，在一個月後出發。
三十艘大型探索艦，配備了最先進的探測設備和大量的意識接入頭環。每艘艦上，都有一隊經過專門訓練的天使開拓者。
涼冰站在旗艦的指揮艙里，望著舷窗外逐漸縮小的天使星雲，深吸一口氣。
「出發。」
艦隊啟動蟲洞，消失在茫茫星海中。
第一個目標，是距天使星雲三千光年外的一個星系。
探測顯示，那裡有生命跡象。
三個月後，開拓艦隊傳回了第一個好消息。
他們發現了一個正處於石器時代的原始文明。
那些被稱為「諾亞人」的生物，還住在山洞裡，用石制工具捕獵。但當涼冰戴上翻譯器，向他們展示虛擬宇宙時，那些原始人的眼睛裡，亮起了光芒。
「神……神跡……」
第一個戴上頭環的諾亞人，在虛擬宇宙里走了很久。他看見山川，看見河流，看見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獵物。他跪在地上，朝著涼冰的方向叩頭。
涼冰扶起他，搖了搖頭。
「不是神跡，是科技。」
她頓了頓。
「但你可以叫它——神跡。」
第一批頭環留在了那顆星球上。
三個月後，諾亞文明正式接入虛擬宇宙。
第二個文明，在一年後被找到。
那是一個正處於鐵器時代的文明，被稱為「德拉卡人」。他們已經有了城邦，有了文字，有了初步的社會結構。涼冰帶著開拓隊降落在他們的王城時，整個城市都轟動了。
「天外來客！」
「他們是神嗎？」
德拉卡人的國王親自接見了涼冰。當涼冰說明來意，展示虛擬宇宙時，那個年邁的國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接入你們的世界，我們還能保留自己的文明嗎？」
涼冰點了點頭。
「可以。你們的文化，你們的傳統，你們的一切，都可以保留。虛擬宇宙只是一個平台，讓你們能接觸更廣闊的世界。」
國王看著她。
「那就接吧。」
德拉卡文明接入虛擬宇宙的那天，他們的王城舉行了盛大的慶典。國王親自戴上頭環，在虛擬宇宙里走了一圈。出來時，他老淚縱橫。
「原來……原來宇宙這麼大。」
第三個文明，第四個文明，第五個文明——
一年又一年，開拓艦隊的足跡，遍布了已知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有些文明已經發展出了初步的星際航行能力，有些還處於原始階段。但不管是什麼文明，面對虛擬宇宙時，反應都驚人的一致。
震撼。
敬畏。
然後，是渴望。
渴望連接，渴望交流，渴望看見更廣闊的世界。
隨著越來越多的文明接入，虛擬宇宙里的交易也開始活躍起來。
諾亞人用他們星球特有的礦石，換取德拉卡人的鐵器。德拉卡人用他們的工藝技術，換取另一個文明的農業知識。那些更先進的文明，則開始交易科技，交易能源，交易那些更高級的東西。
每一筆交易，都有一份抽成流入虛擬宇宙公司的帳戶。
每一份知識，都被留存下來，擴充著兩大文明的知識庫。
資源，技術，知識——
像潮水一樣，源源不斷地湧來。
基蘭站在大時鐘的控制台前，望著屏幕上那些不斷跳動的數字，久久說不出話。
「怎麼了？」卡爾走過來問。
基蘭搖了搖頭。
「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
他頓了頓。
「當年老師把大時鐘交給我時，說這是神河最後的遺產。要我好好保管，將來用它復興神河。」
他看著屏幕上的數字。
「現在，大時鐘的算力全開，日夜不停地運轉。但它不再是遺產了。」
他轉過頭，看著卡爾。
「它是神河復興的基石。」
卡爾沒有說話。
他只是望著屏幕，望著那些代表無數文明接入的數據流。
良久，他輕輕說了一句。
「老師，這只是開始。」
基蘭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對。這只是開始。」
德諾文明的加入，是在虛擬宇宙公司成立後的第三年。
那是超神學院最早接觸的文明之一。在學院的幫助下，他們剛剛走出了母星，開始初步的星際探索。
當開拓艦隊找到他們時，德星和諾星的領袖親自接見了涼冰。
「虛擬宇宙？我們能得到什麼？」
涼冰看著他，笑了。
「你們能得到什麼，取決於你們能付出什麼。」
她頓了頓。
「但至少，你們能得到——看見更廣闊宇宙的機會。」
兩個領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們點了點頭。
烈陽文明，是在第五年加入的。
那是一個以操控恆星的技術著稱的文明。在超神學院的牽線下，烈陽文明也加入了虛擬宇宙。
他們的加入，給平台帶來了一種全新的交易資源——恆星能源。
那是很多文明夢寐以求的東西。
烈陽文明迅速崛起，成為虛擬宇宙中最富有的文明之一。
而他們支付的交易抽成，也讓虛擬宇宙公司的帳戶數字，又跳了一大截。
第十年。
原來的天使王城，現在是虛擬宇宙公司的總部。
楚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市。
鶴熙走到他身邊。
「在想什麼？」
楚墨搖了搖頭。
然後他說：「十年前我還在想，要多少年，才能讓這裡變成我想像的樣子。」
他頓了頓。
「現在，它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鶴熙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望著窗外的燈火。
窗外，虛擬宇宙的標識在高處閃爍著。
那個標識，如今已經傳遍了已知宇宙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