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宇宙的發展，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第十五年。
接入虛擬宇宙的文明，已經超過三千個。
從最原始的部落文明，到已經發展出星際航行能力的先進文明，形形色色的種族，在這片虛擬的宇宙中匯聚。
交易，也隨之變得空前活躍。
最初只用貢獻點交易的方式，漸漸顯得不夠用了。
貢獻點是由虛擬宇宙公司發行的，主要來源是文明或個體對平台的貢獻——上傳知識、完成平台任務、參與平台建設等等。但貢獻點的總量是有限的，流通起來也有限制。隨著交易規模越來越大，這種限制開始成為瓶頸。
「墨，你看這些數據。」
鶴熙指著屏幕上的一串數字，眉頭微皺。
「最近三個月，因為貢獻點不足而導致交易失敗的案例，增長了百分之三百。」
楚墨看著那些數字，沉默了一會兒。
「是時候了。」
三個月後，宇宙第一銀行成立。
總部設在王城東區，一座通體由白色玉石建成的高大建築。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個巨大的徽記——一隻金色的手掌，托舉著一枚閃耀的星辰。
楚墨任行長。
紅魚和雲葉任副行長。
消息公布那天，整個天使星雲都震動了。
「銀行？那是做什麼的？」
「聽說是管錢的。」
「錢？什麼錢？」
「宇宙幣。新出的貨幣。」
「和貢獻點有什麼區別？」
「貢獻點只能在虛擬宇宙里用，宇宙幣可以在現實世界也用。」
「那怎麼兌換？」
「一比十，隨時兌換。」
一時間，人們議論紛紛。
但很快，人們就明白了這個「銀行」的意義。
宇宙幣發行了。
那是一種數位化的貨幣，每一枚都有唯一的編碼，由天威和大時鐘共同監控，無法偽造，無法篡改。它可以存在銀行的帳戶里，也可以儲存在一種特製的「宇宙卡」中，隨身攜帶。
宇宙幣和貢獻點，一比十自由兌換。
虛擬宇宙里的交易，可以用宇宙幣進行。
現實世界裡的交易，也可以用宇宙幣進行。
漸漸地，那些來自不同文明、原本需要複雜兌換的貿易，開始統一使用宇宙幣結算。
一個商人在德諾買了一船礦石，用宇宙幣支付。礦石運到烈陽，賣給當地的工廠，換來的還是宇宙幣。烈陽的工廠主用這些宇宙幣，從諾亞人那裡購買稀有礦物。
一圈下來，誰也沒有兌換過任何本地貨幣。
方便。
太方便了。
宇宙幣的流通量，開始指數級增長。
宇宙第一銀行的發展，也隨之飛速擴張。
存儲業務最先火起來。
各文明的商人們發現，把賺來的宇宙幣存在銀行里，不僅安全，還有利息——雖然不高，但總比放在自己手裡強。
然後是信貸業務。
有的文明想發展，但缺乏啟動資金。銀行可以提供貸款，利息合理，分期償還。越來越多的文明通過貸款，實現了跨越式發展。
紅魚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她坐在副行長的辦公室里，面前永遠堆著小山一樣的文件。貸款審批，存儲管理，風險控制，業務拓展——每一件都需要她過目。
「紅魚姐，這份貸款申請你看一下。」
雲葉抱著一摞文件走進來，放在她桌上。
紅魚拿起最上面一份，掃了一眼。
「德拉卡文明要建星際港口？貸多少？」
「一千萬宇宙幣。」
紅魚沉吟了一會兒。
「他們的還款能力評估了嗎？」
雲葉點了點頭。
「做了。按照他們目前的發展速度，十年內可以還清。」
紅魚又看了幾眼，拿起筆，簽了字。
「批了。」
雲葉接過文件，又遞上另一份。
兩人配合默契，效率高得驚人。
楚墨偶爾來銀行視察，看見這一幕，總是滿意地點點頭。
他沒有選錯人。
宇宙第一銀行的影響力，越來越大。
不到五年，宇宙第一銀行就成了僅次於虛擬宇宙公司的第二大勢力。
這天，基蘭登門了。
他坐在楚墨的辦公室里，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
「楚老弟，我有個想法。」
楚墨看著他，笑了。
「基蘭兄請說。」
基蘭往前探了探身子。
「宇宙第一銀行發展得這麼好，我們神河也想入股。」
楚墨的笑容頓了一下。
「入股？」
基蘭點了點頭。
「對。神河出資源，出人才，和你們一起運營銀行。股份嘛，可以商量。」
楚墨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搖了搖頭。
「基蘭兄，不是我不給面子。銀行這邊，暫時不需要新的股東。」
基蘭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給我們一個管理層的位置也行啊。」
楚墨想了想。
「這個可以。副行長之下，可以設幾個總監職位。神河可以推薦人選。」
基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不甘。
「就一個總監？」
楚墨攤了攤手。
「基蘭兄，你們還是好好發展神河就好。銀行這邊，只是發行貨幣，沒啥油水的。」
基蘭愣了一下。
然後他「嗤」了一聲。
「楚老弟，你就筐我吧。」
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絲幽怨。
「發行貨幣沒油水？那你怎麼把銀行做成第二大勢力的？」
楚墨啞然。
他看著基蘭那張「你別想騙我」的臉，忍不住笑了。
他沒有反駁。
只是淡淡地笑著。
默認了。
基蘭看著他這副樣子，也笑了。
「算了算了，」他站起身，擺了擺手，「你就是個守財奴。」
楚墨笑著拱了拱手。
「基蘭兄慢走。」
隨後辦公室里，只剩下楚墨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夕陽，沉默了很久。
基蘭你說得對。
銀行，確實有油水。
但只能握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