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年。
這是一個足以斗轉星移的時間跨度。
對於天使來說，一萬年不過是漫長生命中的一個片段。但對於虛擬宇宙公司和宇宙第一銀行來說，這一萬年，是從萌芽到參天大樹的蛻變。
如今的虛擬宇宙，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覆蓋天使星雲以及附近的星域的小世界了。
它擴張到了整個已知宇宙。
數不清的文明和種族，在這虛擬的宇宙中匯聚、交流。從最原始的部落文明到最先進的星際帝國，從偏居一隅的小種族到橫跨數十個星域的龐大勢力——都在這裡留下了自己的痕跡。
知識的留存，已經無法用任何單位來衡量。
虛擬宇宙公司的總部，依然設在天使王城。但它的分部，已經遍布已知宇宙的每一個星域。
公司的核心成員，是那些被稱為「三代神」的存在。
一萬年前，整個公司擁有三代神體的還只有楚墨和基蘭。
一萬年後，屬於公司的三代神已經超過了一百位。
他們來自不同的文明，擁有不同的背景，但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虛擬宇宙公司的核心成員。
每一個三代神，都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而他們，只是公司戰力的冰山一角。
宇宙第一銀行。
一萬年的發展，讓宇宙第一銀行成了已知宇宙最富有的存在。
宇宙幣，早已成為已知宇宙的通用貨幣。
存儲業務，已經發展到了每一顆有人居住的星球。
信貸業務，支撐著無數文明的發展與擴張。
曾經有人試圖賴帳。
那是一個宇航文明，實力不俗，在當地的星域算得上霸主。他們向銀行貸款建造了一支龐大的艦隊，然後翻臉不認帳。
「銀行而已，能拿我們怎麼樣？」
他們的首領站在新建成的旗艦上，得意洋洋地宣布。
三天後，一個三代神帶著十個二代戰士，降臨了那顆星球。
沒有人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
只知道從那以後，那顆星球就從星圖上消失了。
連同那個文明的一切。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挑釁虛擬宇宙公司。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個龐然大物，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德諾星系。
這是一個特殊的星域。
一萬年前，德諾文明在超神學院的幫助下接入虛擬宇宙，從此走上了高速發展的道路。
德星和諾星，是德諾文明的兩顆核心星球。它們圍繞同一顆恆星運轉，互為犄角，共同撐起了德諾文明的繁榮。
一萬年過去了。
德星和諾星的發展，都達到了瓶頸。
資源有限，空間有限，發展的空間越來越小。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顆星球之間的關係，悄然發生了變化。
最初只是競爭。
比誰的科技更先進，比誰的軍隊更強大，比誰的造神工程更成功。
然後，競爭變成了攀比。
攀比變成了對立。
對立變成了敵視。
在超神學院的三大造神工程中，德星啟動了「德星之力」計劃，要打造一個前所未有的超級戰士。
諾星不甘示弱，啟動了「諾星戰神」計劃，要打造一個能與德星之力抗衡的存在。
烈陽文明也摻和了進來。
他們的「太陽之光」計劃，雖然沒有直接參與軍備競賽，但那操控恆星能量的技術，同樣讓所有人側目。
三大造神工程，成了德諾星系最熱門的話題。
虛擬宇宙的平台上，關於這三個工程的消息，每天都在刷屏。
有人看好德星之力。
有人押注諾星戰神。
有人覺得太陽之光才是最厲害的。
爭論不休。
沒有人注意到，戰爭正在逼近。
這一天，楚墨正在總部的辦公室里處理公務。
一萬年過去了，他的面容幾乎沒有變化。三代神體的強大，讓他依然保持著當年的模樣。只是那雙眼睛，比一萬年前更深邃了。
鶴熙坐在他旁邊，翻看著一份報告。
門被敲響。
「進來。」
雲葉推門進來。
一萬年過去，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偷吃點心的丫頭了。作為宇宙第一銀行的副行長，她身上多了幾分沉穩幹練。但在楚墨面前，她依然是那個雲葉。
「老闆，德諾星系那邊有消息了。」
楚墨抬起頭。
「說。」
雲葉遞上一份情報。
「德星和諾星開戰了。」
楚墨接過情報，掃了一眼。
鶴熙也湊過來看。
情報很詳細。戰爭的起因，過程，目前的態勢——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段，是德星和諾星兩位首領的請求。
「懇請虛擬宇宙公司保持中立，不參與此次戰爭。我們希望進行一場公平的戰爭，以決定德諾文明的未來。」
楚墨看完，輕輕「呵」了一聲。
鶴熙看著他。
「怎麼了？」
楚墨把情報遞給她。
「希望公平的戰爭？」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
「這是怕公司漁翁得利吧。」
鶴熙看了看情報，也笑了。
「他們倒是聰明。知道如果我們參與，就沒他們什麼事了。」
楚墨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天空。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
「雲葉。」
「在。」
「給德星和諾星回話。」
楚墨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就說——虛擬宇宙公司，不參與任何文明的內部事務。他們想怎麼打，是他們的事。」
雲葉愣了一下。
「就這樣？」
楚墨點了點頭。
「就這樣。」
雲葉領命去了。
辦公室里，只剩下楚墨和鶴熙。
鶴熙看著他。
「你真不打算管？」
楚墨搖了搖頭。
「管什麼？文明內部的兩個星球打架，我們摻和什麼。」
鶴熙沉默了一瞬。
「可是德諾星系是我們的重要合作夥伴……」
楚墨笑了。
「正因為是重要合作夥伴，才不能管。」
他看著鶴熙。
「你想想，如果我們插手幫一方，另一方會怎麼想？如果我們調停，雙方會不會覺得我們在偏袒？」
他頓了頓。
「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麼都不做。讓他們打。打完了，自然會有結果。」
鶴熙想了想，點了點頭。
「有道理。」
她靠在楚墨肩上。
「你說，誰會贏？」
楚墨望著窗外。
「不知道。」
「但不管誰贏，最後都會來找我們的。」
鶴熙笑了。
「為什麼？」
楚墨也笑了。
「因為他們打仗，用的是宇宙幣。貸款也是找我們貸的。打完仗，不管誰勝誰負，都得還錢。」
鶴熙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出來。
「墨，你真是個奸商。」
楚墨聳了聳肩。
「不然呢？」
窗外，虛擬宇宙公司的標識在高處閃爍著。
而德諾星系的方向，戰火正在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