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宇宙。
輿論在一夜之間沸騰了。
德諾星系毀滅的消息迅速擴散到已知宇宙的每一個角落。虛擬廣場上，無數人聚集在一起，討論著那場慘烈的戰爭。
「聽說了嗎？德諾星系沒了。」
「整個星系？怎麼可能？」
「恆星被引爆了。烈陽乾的。」
「烈陽？那個以恆星能源技術聞名的文明？」
「對。他們的太陽神，引爆了德諾的恆星。」
消息傳開，輿論譁然。
譴責的聲音最先從那些與德諾交好的文明中發出。他們在虛擬宇宙中發表聲明，用最嚴厲的措辭譴責烈陽的行為。
「引爆另一個文明的恆星——這是對宇宙基本法則的踐踏！」
「烈陽必須為此負責！」
隨著輿論的發酵，更多細節被披露出來。
一個不知是哪個文明的情報機構，放出了更深層的分析。
「太陽神引爆恆星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他說的那樣。」
一篇署名不明的分析文章，在虛擬宇宙中瘋狂傳播。
文章指出，太陽神在引爆恆星前發表的聲明中，聲稱這是為了阻止戰爭進一步擴大，是為了保護更多無辜的生命。但這與事實嚴重不符。
「德諾戰爭爆發時，烈陽完全可以採取其他方式介入。調停，隔離，甚至直接派遣軍隊——任何一個選項，都比引爆恆星更符合阻止戰爭的目的。」
文章列舉了大量證據。
德星研發的「神河之力」計劃。
諾星研發的「諾星戰神」計劃。
以及烈陽自己研發的「太陽之光」計劃。
三大造神工程，是德諾星系軍備競賽的核心。而其中，烈陽的太陽之光雖然號稱是用於能源開發，但在戰爭爆發後，太陽神被賦予了戰鬥能力。
「太陽神真正的目的，是摧毀德諾雙方研發的終極武器。」
文章一針見血地指出。
「德星的神河之力和諾星的諾星戰神，都搭載了遠超常規三代神的戰鬥力。尤其是諾星戰神，已經展示出足以摧毀行星的力量。太陽神認為，這些武器一旦投入使用，將對整個宇宙構成威脅。」
「所以他選擇——摧毀它們的來源。」
「引爆恆星，毀滅星系，讓這些武器永遠無法再生產。」
「至於德諾星系的億萬平民，只是他達成目的的代價。」
這篇文章一出，輿論徹底炸了。
「為了摧毀武器，就毀滅整個星系？」
「億萬生命，在他眼裡就這麼不值錢？」
「烈陽必須被制裁！」
「虛擬宇宙公司呢？為什麼不出面？」
越來越多的文明開始呼籲虛擬宇宙公司介入。
在他們的認知里，虛擬宇宙公司是已知宇宙最大的勢力。它的觸角遍布每一個角落，它的力量足以碾壓任何反抗者。
如果連這樣的惡行都不能制裁，那還有什么正義可言？
公司總部。
凱莎推門而入。
楚墨正坐在辦公桌後，看著面前光幕上的輿論數據。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
凱莎的臉色不太好。
「你看見了？」她問。
楚墨點了點頭。
「看見了。」
凱莎走到他面前，站定。
「太陽神引爆了德諾的恆星。整個星系，億萬生命，就這麼沒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你知道嗎，德諾的撤離時間只有一個月。一個月——很多人根本來不及逃。那些平民，那些孩子，就那麼死在了恆星爆發的光芒里。」
楚墨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凱莎深吸一口氣。
「楚墨，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楚墨靠在椅背上。
「你想怎麼做？」
凱莎的眼神很堅定。
「制裁烈陽。至少，要制裁太陽神。他必須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楚墨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燃燒著憤怒和正義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時候她還只是一個反抗華燁暴政的女天使首領，滿心都是為姐妹們爭取平等。
一萬年過去了。
她依然是那個凱莎。
但她的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成形。
不是簡單的憤怒，不是單純的好惡。
而是一種關於正義的體系。
「你知道嗎，」楚墨忽然開口，「你現在的樣子，讓我想起了一個詞。」
凱莎看著他。
「什麼詞？」
楚墨笑了笑。
「正義。」
凱莎愣了一下。
正義……
她在心裡默默咀嚼著這個詞。
楚墨繼續說下去。
「你剛才說的話，其實已經不只是對這件事的憤怒了。你在思考，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什麼是可以做的，什麼是絕對不能做的。」
凱莎沉默了。
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
但楚墨說的，好像是真的。
她確實在思考這些。
為什麼太陽神的行為讓她如此憤怒？
因為那不符合她對「正義」的理解。
為什麼她覺得烈陽應該被制裁？
因為只有讓作惡者付出代價，才能阻止更多的惡。
「所以，你同意制裁烈陽嗎？」
楚墨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
「同意。」
凱莎的眼睛亮了。
楚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是天使王的左翼，也是虛擬宇宙公司的核心成員。就由你帶隊去吧，你來代表公司實行正義。」
凱莎懂了。
這是楚墨給她的機會。
讓她去踐行自己的正義。
她深吸一口氣。
「好。我去。」
楚墨點了點頭。
「需要多少人？」
凱莎想了想。
「不需要太多。一個小隊足矣。」
楚墨看著她。
「確定？」
凱莎點頭。
「確定。」
她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楚墨。」
「嗯？」
凱莎沒有回頭。
「謝謝你。」
然後她推門而出。
楚墨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緩緩關閉的門。
良久，他輕輕笑了。
凱莎啊凱莎。
你終於要走出那一步了。
到底怎樣做才是正確的正義？
他會一直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