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沒多久。
鶴熙懷孕了。
一時間，幾乎整個天使星雲都知道了。楚墨竟然是最後才知道。
至於為何是這樣，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楚墨想了很久，最終把目標鎖定在一個人身上。
雲葉。
那天鶴熙在科研院做例行檢查，檢查結果剛出來，雲葉就恰好出現在科研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不到一個時辰，整個天使星雲都知道了。
王后懷孕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虛擬宇宙公司的內部通訊系統開始瘋狂閃爍。
各大部門的主管、各星域的分部負責人、還有那些與天使文明交好的文明首領——紛紛發來祝賀。
楚墨的暗通訊徹底爆了。
他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未讀消息，默默關掉了通訊界面。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在他面前站著的雲葉。
她穿著一身幹練的銀行制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表情卻無辜極了。
「哥，」她眨了眨眼睛，「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楚墨把身子往後躺下去，靠在椅背上。
「前陣子不是還跟我抱怨銀行的事多，忙得不行嗎？」
雲葉愣了一下。
「啊？是啊，是挺忙的……」
楚墨的眼睛眯了眯。
「那還有閒工夫傳我的八卦？」
雲葉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調整過來，臉上的無辜更濃了。
「哥，工作是工作，八卦是我的樂趣。不能混為一談的喲。」
她說著，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楚墨看著那張寫滿「我就是可愛你能拿我怎麼樣」的臉，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了。
「你一萬多歲了，裝什麼可愛呢。」
雲葉的笑容凝固了。
「老女人。」楚墨補了一刀。
「啊啊啊——！」
雲葉炸毛了。
她直接翻過桌子，還沒等楚墨反應過來，她已經騎在他身上，兩隻手開始撕扯他的頭髮。
「不許叫我老女人！臭老哥！」
楚墨的頭髮被她扯得亂七八糟。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提起她的後領，像拎一隻炸毛的小貓一樣，把她從自己身上拎起來，扔回桌子對面。
「像什麼樣子。」
雲葉落在椅子上，頭髮也亂了，衣服也皺了，但臉上的憤怒一點沒減。
「再叫我老女人，我跟你拼了！」
她瞪著眼睛。
「明明我這麼可愛的說……」
楚墨看著她那副樣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萬多年了。
從當年那個偷吃點心的丫頭，到如今的宇宙第一銀行副行長。可以說，在這超神宇宙里，誰不得給這丫頭一個面子。
可現在坐在這裡的這個人，和一萬年前那個丫頭，竟沒有多少差別。
楚墨忽然笑了。
「滾吧滾吧。」
雲葉哼了一聲，從椅子上跳下來。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沖他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
然後飛快地跑掉了。
楚墨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笑著搖了搖頭。
這丫頭。
————
另一邊，虛擬宇宙。
花海空間。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鶴熙躺在一張柔軟的躺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涼冰蹲在她旁邊，把耳朵貼在鶴熙的肚子上。
「誒？」她的眉頭皺起來，「怎麼沒動靜呢？」
鶴熙笑著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這才多久，當然沒動靜了。」
涼冰捂著腦門，「哦」了一聲，站起身來。
「那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鶴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是男孩。」
凱莎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端著一杯茶，聞言抬起頭。
「名字想好了嗎？」
鶴熙搖了搖頭。
「墨說他還沒想好。」
涼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希望我這個小外甥可愛一點，」她說著，撇了撇嘴，「不要像楚墨那樣，兇巴巴的。」
凱莎被逗笑了。
鶴熙也笑了。
「涼冰，」鶴熙看著她，「墨只有對你才是兇巴巴的。對別人還好啊。」
凱莎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涼冰愣住了。
「我們說的是一個人嗎？」
她的眉頭皺起來。
「還有，他憑啥就對我兇巴巴的？」
鶴熙和凱莎對視一眼，都笑了。
「還不是你對他態度就不好。」鶴熙說。
凱莎接話：「你倆只要在一起就會鬥嘴。」
兩人想起這些年楚墨和涼冰鬥嘴的種種畫面，笑得更大聲了。
涼冰無語了。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吧？」她試圖辯解，「我現在可是為虛擬宇宙公司立下了汗馬功勞！開拓了那麼多星系！發現了那麼多文明！」
鶴熙和凱莎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涼冰：「喂！」
正鬧著，遠處傳來一陣說笑聲。
幾道身影從花海那頭走來。
紅魚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雨桐、艾蘭，還有幾個女天使。
「鶴熙！」紅魚遠遠地就喊，「我們來了！」
一群人走到近前，把鶴熙圍在中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鶴熙的肚子上。
雖然那裡現在還什麼都看不出來。
紅魚輕聲問，「真的懷孕了？」
鶴熙笑著點了點頭。
「真的。」
「哇——」一片驚呼。
雨桐湊過來，好奇地盯著鶴熙的肚子看。
「現在能感覺到他在動嗎？」
鶴熙搖了搖頭。
「還早呢。才兩個月。」
艾蘭在旁邊問：「那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
「太好了！」艾蘭拍手，「以後可以教他打架！」
眾人笑了起來。
涼冰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艾蘭你就知道打架。」
艾蘭不服氣。
「那怎麼了？男孩子就是要能打嘛！」
眾人又笑起來。
雨桐在鶴熙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鶴熙，做母親是種什麼感覺？」
她問得很認真。
鶴熙愣了一下。
然後她想了想，目光變得柔軟起來。
「嗯……」
她望著遠處那些搖曳的花朵。
「就是很幸福。」
她的聲音輕輕的。
「感覺這孩子，就是我和墨生命的延續。」
她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也是我們的……」
她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眼淚。」
雨桐愣了一下。
「眼淚？」
鶴熙點了點頭。
「對。眼淚。」
她抬起頭，看著眾人。
「你們知道嗎，我和墨在一起一萬多年了。經歷過很多事，走過很多路。有過開心的時候，也有過難過的時候。」
她笑了。
「現在有了這個孩子，就覺得以前那些所有的經歷，所有的情緒——開心的，難過的，幸福的，痛苦的——都變成了值得的。」
她摸著肚子。
「因為他，那些眼淚都變成了甜的。」
眾人安靜下來。
沒有人說話。
只是看著鶴熙那張洋溢著幸福的臉。
紅魚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雨桐輕輕吸了吸鼻子。
艾蘭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涼冰靠過來，輕輕抱了抱鶴熙。
「真肉麻。」她低聲說。
但她的聲音有點啞。
鶴熙笑了，拍了拍她的背。
凱莎坐在一旁，端著茶杯，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看著鶴熙，看著這個從天宮時代就認識的閨蜜。
一萬多年了。
看著她和楚墨在一起的幸福。
真好。
遠處，夕陽正在西沉。
天邊染滿了緋紅的雲霞。
花海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這份幸福祝福。
鶴熙靠在躺椅上，手輕輕放在肚子上。
她的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
那是母親才有的溫柔。
眾人圍在她身邊，笑著，說著，鬧著。
就像之前每一次相聚一樣。
但這一次，多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雖然他還那么小，小到什麼都感覺不到。
但他已經在被所有人期待著。
被他的父親，他的母親，他的阿姨們。
被整個天使星雲期待著。